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些爱着的,讨厌的人会从这个偌大的世界上离开。我们甚至来不及道别,来不及轻声细语道一声“再见”。
事发突然,白淼淼的脸上被一层雪白罩住,她再没有往日的生机,发白的脸上写满悲哀两字。
席沐安快步走进病房,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白淼燃哭的伤心,他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去擦拭自己妹妹的双腿,那是一双白皙的双腿,可惜的是,捆绑的血痕却永远落在了她的脚腕上。
“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妹妹为了你彻底失去了所有。”
白淼淼失去了生命,失去了梦想,失去了她可以歌舞的自由。
这些曾让白淼淼弥足珍贵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白淼燃回过头去看席沐安,这个男人的脸上居然会携带着悲伤。
“她临走前,还叮嘱我不要伤害你,席沐安你滚吧,赶紧滚!滚啊!”
听妹妹的话不去伤害她爱着的男人,已是白淼燃对席沐安最大的仁慈,但他不会让席沐安见到白淼淼最后一面。
“你是聋了吗?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别以为你站着不动就能看我妹妹最后一眼了,席沐安!白家小姐可以因为爱而选择原谅你,可我不能!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刻,我要你为了她的爱愧疚一辈子!”
席沐安站在原地,他双眼空洞无神,眼前也是白花花的一片,所有的茫然都奋力冲击着他,头一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悲伤。
挤满眼眶的泪令双眼附满重担,他紧着肿胀的眼睛,不愿意让眼泪滑下,印象里第一次哭泣就是因为母亲,她拖着不重的行李箱快步走出大门时,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母亲爱了不该爱的人,离开了不该离开的人。
他没法忽略掉母亲“侵略者”的身份,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三,她用自己所谓的爱摧毁了自己的幸福,同时也摧毁了他的幸福。
母亲带着恨意离开,席家的私生子自此扣在了席沐安的头上,尽管那老头儿奋力将舆论给压了下去,十多年过去了,仍然会有人记得席家有一个私生子的存在。
他不想记住母亲,但他会永远记得母亲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这一次,他依旧很自私,他不想记住白淼淼。但席沐安却能永远记住白淼淼跳芭蕾畅颜欢笑的模样。
针扎般的疼狠狠陷进肉长成的人心里,那根刺一次又一次的向下狠戳着。
滴血的疼痛感让席沐安下意识地捂住了那颗“破旧”心脏。
他咬着牙倒在了地上,这一刻的疼,终是让他撑不住了,席沐安听到白淼燃发生呼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他,救救这个男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他还不能,他不能!”
一大帮护士冲来……席沐安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样上的担架,也不记得任何的过程,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站在他面前的人突然变成了邵翔。
“感觉怎么样?”
“什么?”
邵翔无语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以前顾深到底是怎么跟他沟通,再去忍受他这番驴脾气的。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邵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按照席沐安现在的身价,他已经住不起消费高昂的病房了。
他替席沐安削了个苹果,席沐安道了谢。
苹果被席沐安捧在手中,一抹阳光穿透窗户照进果肉里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只是此时的席沐安却没有任何胃口去吃苹果,白淼淼离去的场面早就刻在了他脑海里。
“对不起……”
他半张着口念叨了一句,邵翔轻叹了口气:“对不起白淼淼是吧?席沐安,或许白淼淼的死你确实要付一部分责任,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分自责了。”
犹如耳旁风的劝告让席沐安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白淼淼耗光了她的生命,以此来宣誓自己爱的人,但是夏目呢?!
那臭小子除了成天气他以外也不会干别的了!
“夏目在干嘛?”
“你还对他抱有幻想?呵,夏目还真是命好,总有你这么个大少爷惦记着,他……好像也进医院了。”
“怎么回事?!”
席沐安慌张地询问,他将苹果放进了果盘里,双眼紧盯着邵翔去看。
“他能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想不开割开手腕流了点血而已。”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席沐安抓起盖在双腿上的被子,他窜下了床,奔向医院外面,脚下随着白瓷地砖一滑,席沐安顺着颠簸的楼梯滑轮滚落而下。
邵翔急忙跟了过去,他扶起席沐安大骂:“都说他没事儿了!你慌什么?不想要命了?席沐安我提醒你一句,你已经病的够重了,如果你走路再不小心一点儿,剩下的半条命估计也会被你给造作没了。”
“我不在乎!我只要夏目好端端的活着。”
任由邵翔怎么说,席沐安也不愿意松口,夏目曾在席沐安心里种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关怀。
“好吧,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在乎,我又不是你的主治医,夏目就躺着宿舍里养伤,你想去看就去看吧。”
邵翔松开了抓住席沐安的手,他双腿微颤,差一点就没站稳。好在席沐安靠在了雪白的墙壁上。医院的墙壁上都混杂着一股消毒水味儿。
“嗯。”
席沐安慢慢悠悠瘸着腿下了楼,他身上的病号服还在,兜里的手机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电量,席沐安紧着最后的电量打了车,朝着学校那边的方向奔去。
车速提的很快,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就停在了校门口。
席沐安虽付了钱,却半天没有扣开车门。
“咋了?还不下车啊兄弟!”
“嗯……抱歉。”
夹在唇齿之间的话始终没能钻出去,就带着一身病号服回去,会不会很奇怪?
去见一个受了伤的人,起码也要买点吃的吧!
想到这里,席沐安刚扣住车门的手又快速缩了回去。
“又咋地了。”
“师傅,麻烦您带我去附近市场买点水果吧。”
“臭毛病多!”
没办法,司机又载了席沐安去买水果,又得多经历一个来回,因为钱不够的缘故,席沐安根本买不了什么像样的水果,他索性买了一包香橙味儿的糖塞进兜里。
“兄弟,我靠!你这不是溜我玩儿嘛?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就这么把我当狗溜了啊!滚蛋,下车自己走回去吧。”
撑着最后一点面子,席沐安被迫下了车,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没说一句话。周围穿梭的人群,以及穿梭在大马路上的车辆都显得席沐安整个人分外孤单。
“喂,其实你……”
其实你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吧。
后半句话,席沐安没有开口讲出来,他静静望着风口发呆,好奇怪,最近胸口总是闷闷的,大概是病情又严重了许多。
席沐安不知自己还能守护夏目多久,他仰头朝着天空看了一眼,这片天始终都保持着它最初始的蓝。
脚下也开始动了起来,他迈开步子,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或许慢慢的他会离开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但他对夏目的爱却不会有任何变化。
吱吖——
宿舍门被打开了,平躺在下铺的人正熟睡着,夏目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席沐安走了过去,他俯视着脸色苍白的夏目,无疑多了份心痛,好端端的干嘛想不开要自杀呢?
夏目突然张眼,他紧盯着席沐安,席沐安来不及躲闪,他尴尬的对着夏目笑笑,随后刚想离开,却被夏目拽住了袖子。
“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啊?手还疼嘛?”
席沐安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割腕。”
“你们都走以后,警察过来找我,他们告诉我妈妈被捕之前,有过几千块钱想要交给我,他们问我想要怎么去处理这些钱。”
难怪,夏目会想不开去割腕,泪水再次从夏目眼眶里滑下,他不得不相信母亲是个人贩子。
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很快乐,可是现在却全部窜了味儿。
“席沐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人贩子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真的不要对不起,席沐安……我,我就是好难过,好难过啊……”
席沐安抱住了夏目,温暖紧紧包裹了两个人,两颗心脏。他们相互取暖,相互温存。
“席沐安,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嗯。”
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瞬间消失殆尽,席沐安按住了夏目的双手,他试着再多去为自己涉及一些温暖,也许这些温暖来之不易,但席沐安却十分珍惜这样温暖。
只要有夏目在,也没有什么挨不过去疼,抗不过去刀,席沐安闻在了夏目的小腹上。
那道疤痕依旧还在……
夏目的呼吸声逐渐加重,席沐安继续往下吻去,他们相知交融在了一块。
整夜的缠绵,随着时间的波动而消散。
远处的信寄到了学校里,却不是寄给邵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