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信息都很准确的对上，一分一毫也不差。
贺千瀚，这个顾佑言三年以来一直铭记于心，却一点儿也不想说出口的名字。
他的名字带了海风的味道，他说过要带顾佑言去看海，看很蓝很大的海。
顾佑言自嘲的笑了，他怎么就信了贺千瀚的鬼话？！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派人调查我？”
顾佑言蹙眉看向眼前的心理医生，他如普通的医生相比较，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偏就冷静的叫人心生疑虑。
男人俊朗精干的面容不输邵翔半分，看上去，他的年龄也不过才三十出头。那身白色的大褂披在他的身上瞬间发出令人眩晕的光，顾佑言莫名感到一簇震惊。
“这是我的基本职责，你叫什么，今年多大，是做什么的，甚至包括你所有的情感背景，我都不能忽略半分。”
呵！什么狗屁职责，他说话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你们做医生的应当尊重自己的病人……”
不等顾佑言把话讲完，男人又立马回怼道：“你是精神病人，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敢确保那就是真的。”
顾佑言彻底被说懵了，他以前也看过一些心理医生，但没有一个是像他这样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邵翔站在一边听的“啧啧”，他现在终于相信“一物降一物”这句话了。
“所以你就调查我？可笑，你这么牛逼都能去当私家侦探了，干嘛还屈尊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做什么心理医生啊！这儿的工资很高嘛？还是说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能得到某些好处？”
顾佑言把话说的很难听，难听到让邵翔都忍不住摇了摇头，面对如此顽固的病人，大概是让所有医生最头疼的事了。
“我需要赚钱，你需要看病，我们各取所需，顾佑言请你大概叙述一下自己的病情。“
“你TM不是啥都能查到嘛？干嘛还让我陈诉啊，简直有病。”
男人面无表情地用钢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几个字，顾佑言顺势盯了过去。
上面写着：顾佑言，回避型人格障碍。
才看完这几个字，顾佑言立马大发雷霆。
“你才是回避型人格障碍，擦！什么玩意儿，不会看病就不要胡说八道，没病的都要被你们医生写出病来了，你TM最好别给我搞事情！”
男人闻言，却面带微笑，他很礼貌的唤来了几个男护士，让他们将顾佑言按在了椅子上。
“他病的不轻，你们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镇定剂？！邵翔迅速阻拦住了那几个护士，虽然……他对顾佑言也挺不满的，可随随便便就给病人打镇定剂，这绝对是违反医院规定的。
“你们专看心理问题的医生都如此草率嘛？我这位学生只不过喜欢逞一时口舌之快，你就要给他用镇定剂了？”
男人又冲着邵翔笑了笑，他的笑纯属于那种皮笑肉不笑的“专业”笑容，这样的笑容只适合在工作时候用。
“抱歉，我知道你是叶坤以前的朋友，但叶坤的朋友不等同于就能成为我的朋友，如果你对我的治疗方法有异议，直接找院长投诉就是了，你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我的治疗方案，你的学生，确实有回避型人格障碍。”
因为男人提及叶坤的缘故，邵翔没有再去阻拦他们。
这是他亏欠于叶坤的，既然是叶坤的朋友，那邵翔只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隐隐约约记得之前叶坤跟他说过这个男人的名字，好像叫做杨什么帆来着。
“你叫杨帆？”
反正也想不起来他具体叫什么了，索性省略一下中间那个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睛。”
男人指了指胸前挂着的工作牌，邵翔无语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工作牌上姓名那一栏写着“杨孟帆”三个字，邵翔忽然醒悟！没错！他是该叫杨孟帆来着。
“您这骂人的技术够高超啊，我不近视，也不瞎，不用去看眼科，还有我现在能不能走了？”
“我告诉过你，监护人不可以中途离开。”
杨孟帆难不成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他说什么，杨孟帆都特别喜欢怼回去？
还好……还好……曾经他也是个医生，要不然会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一针打下去过后，顾佑言确实学乖了不少，于是杨孟帆又开始方才的话题继续问下去。
“你跟贺千瀚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很爱他，他的名字里带有海风的味道，他说过会带我去看大海的，他说过的。”
“所以他没带你去？”
杨孟帆熟练的记录着一切，他的问题几乎没有间断过，邵翔站一边听着，都无聊到差一点睡着。
“他说，会带我去的，但是，他又说过，我是他的负担，还说，我不该毁掉他平静的生活……”
“事实恰恰相反，反倒是贺千瀚闯入了你的世界，毁掉了你的生活，对吧。”
“不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连续几个问题下来，记录本上就已经被钢笔字占满了空间，杨孟帆盖上了钢笔盖，他举起了顾佑言的一条胳膊，指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感慨道：“你确定，他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又怎么可能把你推出去，让你去接客。”
顾佑言迅速从杨孟帆手中抽回了胳膊，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他将身子蜷缩在一起，就像还在母胎里的婴儿那般。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爱我的，但是，他缺钱，他没有钱，他需要钱，你懂吗？他说只要我好好努力，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你懂吗？！”
“努力什么？努力用你的身子接受所有的不堪跟侮辱？然后，他再用得来的钱买一套房子，跟你在一起？然后他再兑现他的承诺，带你去看很蓝很大的海，去闻海风咸涩的气味儿嘛？顾佑言，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不再是个小孩儿，这种鬼话你也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