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虽是文盲了一辈子,但到底还是在战场是呆了许久的老将了,也能够嗅出李维新这只老狐狸真正想要动的是陛下,活捉自己也好,刺杀帝师也好,都只是为了增加与皇帝谈判的筹码。
如今真正危险的还是几个小辈,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中原驻军以及北疆驻军和部分的禁军精锐可以倚靠。
中原驻军以及北疆驻军身上都有着当年周家军的影子存在,只要这两支军队还在,京都沦陷之困早晚都会被破解。
而以此同时,江南地区,徐林带着的他找到的那对与十几年北疆大营使团有关系的母子正在赶往京都,而黄河地区,紧要的决堤事情也随着运河和水库的开挖告一段落,在将大部分黄河水引入水库之后,周瑾瑜将黄河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了孙大人,至于他自己则带着楚巽正准备返回京都。
驻守在北疆大营的周寻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在一次巡逻之中,周寻总算是抓到了李家那人的马脚,可就在即将将人抓捕回来的那一刻,北疆开始动乱。
蔡国的驻军突然对大周边境开始发动攻击,而李家的那个人则跑进了山脉之中,若是自己执意要追上去的话,北疆那边不一定能够顶得住,周寻也只好放弃追捕,而是转头去了城楼上开始指挥折一场战斗。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两国边境重新回到了先前剑拔弩张的状况,若是先前周寻还能有空离开一段时间,而现在,整个北疆各处都弥漫着硝烟。
大周虽是将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军队的建立上,可大周军队尚且年轻,即便是有当年周家的老将加入,在整体兵力上比起蔡国,终归还是要差上那么一截的。
这一点,北疆大营中的每一位将士心中都清楚,只是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国家,亲眷,他们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当周昌老将军发出去的那三封书信分别传达到周寻,周瑾瑜以及徐林的手中时候,北疆已陷入苦战之中,先前周寻尚且不明白为何蔡国要选在这个时候进攻,但如今看到这封来自京都的消息时却是明了,与周昌老将军一同传来的还有一封本应在几日前就该送达到边疆的书信,上面提及了李维新在北疆找到了一个前朝血脉的事情。
只不过,他对于上面所述的前陈帝之子,却是不信的,且不说周瑾瑜在入城之后几乎杀红了眼,整个皇宫除了内侍,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更别说那些个皇族了就算是逃出去的,也否被周瑾瑜给查到,追杀灭门了,再者,就凭着前陈帝那副将丹药当饭吃的身体,还能有个遗腹子?且这个遗腹子还是在自己北疆生下来的。
这个所谓的遗腹子怕就是李维新自己找出来的借口,至于蔡国的全力进攻,怕也是因为李维新答应了他们什么的原因,他们急切的想要从北疆撕破一道口子,好叫蔡国军队直插腹地,给在京中的军队支援。
因此……
周寻心中明白。
北疆决不能破,只要北疆大军存在一日,里应外合也能成为瓮中捉鳖。
此时的信件虽已送往了江南,可徐林本人已经到达了京郊大营现在的驻扎地,也知道了京城发生的事情,他做了一个与周老将军一样的决定,徐林将整个京郊大营的新兵们都往方调离,前往中原驻军所在地方,与中原驻军融合,而剩余的那些个士兵留下等待陛下归来。
一是为了尽量的保存战力,给这些新兵们尽可能多的成长时间。
二是,京郊驻军的粮草不够支撑全军的长时间消耗,倘若留下这些人,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三天,倘若他们离开,至少七日,且中原驻军距离京都并不远,快马一天。
徐林本想让那对母子连同京郊大营的这群士兵一道送往中原驻军驻地,可那个在码头上抓到的参与走私,贩卖食盐的小孩却执意要留下来从军。
考虑到她们孤儿寡母也是受了当年那桩事情的牵连,加上她们是当年使团吴副使的家人的原因,这会子,徐林倒是领着少年到了他母亲的面前。
徐林也不知道少年与他母亲交谈了些什么,等到他再一次进去营帐的时候,吴夫人的态度从强烈反对到了妥协,含泪将自己与吴大人唯一的血脉交给了徐林。
就这样,吴夫人离开了京都城外,而他的儿子却留了下来,成为了京郊大营中的一名士兵。
至于皇帝那边,他们却是在半路上就收到了消息,皇帝与禁军折返前往中原驻军,而楚巽则分出一部分禁军去将各地地方军已经参与行商的队伍都召集到一起,至于他本人,则去了京都。
因此在送走吴夫人没几天之后,徐林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帝师,此时的他身披轻甲坐在马上,像极了一个的驰骋沙场的将军,而不是久坐书房的文弱书生。
随着帝师一道前往的不仅仅是部分禁军精锐,还有这一路上收集来的粮草,可谓是来了一拨及时雨。
当日,徐林陪着楚巽站上了点将台上,如今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京郊驻军中较为精锐的力量,先前徐林勉强能够调动他们也是因为自己与周昌老将军担任这些人训练官的原因,而帝师……
虽然此时楚巽看着像是一个将军,但是他到底也只是看着像,徐林担心这些个士兵不会听从楚巽的调动。
而事实证明,徐林的担忧早已被人考虑到。
楚巽一站在台上便将相沉拿出。
乌黑色的弯刀如今被一双消瘦白净的手握在手中,刀刃在反射出丝丝寒光。
从徐林开始,台下原本站着的那些个将士见着相沉齐整跪下高呼陛下万安。
‘见相沉,如见朕亲临。’
这是周瑾瑜留给楚巽的保护伞。
整个校场之中,站着的仅有高举相沉的楚巽,楚巽俯看兵营校场,也将相沉拿下,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