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邵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依旧什么都看不到,邵时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在这一世是个瞎子,好在当瞎子这件事,自己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身侧是山涧的风裹狭着雨从窗棂处打进来的声音,房间中熏着不知名的香,平白带着一股冷意。
这是自己的第三个世界,系统依旧没有给自己任何解答就消失不见,这一次,就连剧情都是一笔带过。
原主名为郁安,是名道士,虽是自小被捡回道观的孤儿,但好在天赋出众,拜了个好师父,成了近几年被皇室青睐的道观里的一个小道长,将来有望成为千百年来第一个成功飞升的种子选手。
可世事总不如愿,郁安不仅没有飞升,反倒入了红尘,于这滚滚红尘之中淌了一身的浑水,最终勘不破,跳不出,早早的便坐化了去。
而邵时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入世,据说这一次郁安前往京都是奉了皇命的,为了给刚刚出世的九皇子取一个大吉之日,据说皇帝对这位皇子给予重望。
而郁安作为最擅占卜的道长被请入京卜算。
房门被人敲响,对待清亮的少年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叔,宫里已经来人了,现在就在外头等着,师父让我来问问师叔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郁安再一次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依旧除了黑暗什么都不存在,郁安从蒲团上站起,走到一边木桌旁拎了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走到门口。
开门之后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收拾好了。
反倒是那小道士看着郁安手里薄薄的一个包裹,下意识的便皱着眉头问。
“师叔,你确定这样就行了?不用多带些物件?往日里师父出门,行李都……”
鼓鼓囊囊的。
小道士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郁安的拒绝。
“不必,一身换洗衣物足矣,你且领我过去。”
郁安话音将落,小道士便主动帮她拎着行李,扶着他的胳膊往山道上走去。
虽然他并不认可郁安的看法。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郁安已经在了去往京城的马车上,隔着一扇薄薄的木窗,郁安的师兄还在念叨着,要不要带些银两傍身,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嗤笑打断。
“观主,您可放心吧,道长此去可是去面见陛下,哪里有短了道长吃喝的事情呢。”
郁安的师兄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公公见笑了,贫道的这位师弟虽天赋出众,可确实双目失明,嫌少出门,此去免不得需公公多担待些。”
说完,郁安师兄便把那些银两尽数都塞到了那公公的手中,转头便又拍了拍郁安的手背叮嘱些许。
“师傅他去的早,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记得到了京都托人回信回来报个平安。”
“嗯,师兄回吧。”
马车在不甚平稳的山道间行驶,观主见着郁安远去,直至看不见马车身影之后方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转头对着自家徒弟说。
“前日里打的兔子还活着吧?乘着你小师叔走了,我们开个荤,好好的一个道士非整的跟个和尚似的,就是你师祖没有带好榜样作用,才教的你师叔也这样,走走走,加餐去。”
观主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自家徒弟,眼中略带些许疑惑,“我跟你师叔交代过前面不远官道上总是有山匪截道的事吗?算了算了,他应该没有那么倒霉。”
小道士同样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难道这个不是观里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吗?
而这边马车尚未行驶多远就被迫停下,原是在官道中央横了根圆木,郁安在马车中便听着坐在外间的公公咒骂的声音。
“谁呀,这般的缺德,竟然在官道上放木头,这不是没事找事嘛,要是让咱家给抓到了,咱家必定将他抓起打板子。”
那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指示侍卫去搬开圆木,只是还没等这些个侍卫接触到圆木的时候,箭矢便从两侧斜坡中射出,在这些个侍卫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间便已折损大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人,竟敢,竟敢拦咱家的路,咱家可是宫里的……”
公公尚未说完话,便有一只箭矢直接从他的喉管中穿破,钉在了马车上,而剩下的那些个侍卫虽反应过来了,但到底都是些吃干饭的,也不是这些个山匪的对手,没多久便送了命。
至于那个赶车的车夫早早的见到情况不对就躲了起来,郁安所在的那个车厢更险些被几根箭矢钉穿,若不是郁安听着声音躲了两下,只怕此时也只剩下一具尸首了。
这一世虽说依旧是修道,可毕竟没有灵力存在,唯一能够与怪力乱神搭边的也只有卜算这一门,而郁安恰巧在此术上颇有天赋,姑且能当个防身手段,只是收效甚微罢了。
比如在这种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用处。
马车外的车帘被人掀开,就在郁安还在盘算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砸死人有几分可能性的时候,马车外头便响起一声极为惊叹的声音。
还带着几分欣喜如狂。
“快,告诉老大,他终于要有媳妇了,马车里头坐着个漂亮姑娘。”
郁安:“……”
我不是,你别瞎说。
这一声响起之后,郁安便不断听到有人掀开帘子的声音,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像个姑娘?”
“其实,我也觉得,还穿着男道士的衣裳,怎么都不觉得是个姑娘。”
“放屁,长成这样的不是婆娘是什么,去,去,去把我们之前准备的喜服翻出来,今天绝对是个良辰吉日。”
众人听着他一番笃定的话语,突然觉得,好有道理,于是纷纷行动了起来,大有要在今天晚上筹备出来个婚礼的架势。
郁安沉默了片刻之后抬手掀开车帘,咳嗽了两声。
“我……”
是个男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便被一块布料给塞住了嘴巴,再被一个手刀直接打昏了过去,而动手的那个山匪还在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好,我眼疾手快,差点就让她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