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这伙人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被连人带马车一起绑上山寨的“新压寨夫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明明自己记得,这一次下山,老大给的任务是要杀了所有人的。
咋子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只不过看在大家都在兴头上的样子,他决定等大家到了山寨之后再和他们说,毕竟这人看着不像是个厉害人物的样子。
而此时的山寨之中,坐在首位虎皮座椅上的却是一个容貌出色的少年,身上无一不透着精贵的衣物与整个破破烂烂的山寨环境格格不入。
光是少年头顶发冠上的东珠便已不知要比整个山寨的财产加起来还要贵重多少,却偏偏是这样一个摆明了是贵公子的少年却成为了这一群大汉的老大。
山寨外头,不在调的唢呐夹杂着同样不那么在调的大鼓,依稀还能听出这是一首《抬花轿》,少年放下酒杯,拿起折扇翻了个扇花,问着身边的土匪。
“今天,寨子里有人成亲?”
而在场的人皆是一脸迷茫的表情,一个个的将目光看相彼此,竟是皆不知情。
少年从虎皮座椅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而就在少年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一个穿着盔甲的侍卫走到少年的身边,“世子,殿下传来讯息,不日吴将军将会带着士兵前来剿匪,殿下交代,若是世子玩够了就请回京,还有七日就是九皇子的满月宴,届时世子需要出席。”
那官兵说完也自动站到了少年的身后。
另一边,唢呐声也越来越响,一辆马车在自己今天派出去的那些个人的押送下行驶到了空地中,而那首《抬花轿》的源头就在马车的边上。
这些个大汉一见到少年便笑呵呵的走了上前。
“老大,我们今天给你抓了个压寨夫人过来,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娶媳妇这件事可晚不得,我就看了一眼,绝对是个美人。”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附和。
“对,对,对。”
随即,车帘再度被人掀开,一个穿着道士衣裳的男人被他们个拉了出来。
跟在少年身后的侍卫看着他们拉了个男人出来当即脸都黑了大半,开口就想要呵斥,“这……”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少年抬手制止,少年看着这个身量纤细的道长,眉眼略弯出一个弧度,整个人看去似开心极了。
少年缓步向着道长所在的方向走去,至于这个道士的来路,只肖想想便能猜出。
他必定是老皇帝从附近山上的那个道观里头找来给他小儿子推算赐封号的良辰吉日的道士。
侍卫紧跟其后,想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小世子,这个是个男人。
陆成渝在郁安的面前站定,折扇抵着郁安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几分,不过片刻时间,一张精致的脸蛋便出现在了陆成渝的眼底,尤其是眉心的那颗红痣给这张脸平添了不少姿色,也在这一瞬间,陆成渝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拽了一下,生疼的很。
耳畔是大汉爽朗的笑声,“怎么样,老大,这个美人还对你胃口吗?今天就拜天地不?”
此时的陆成渝满腹心思都被眼前这人给吸引了过去,实际上连大汉具体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只依稀听到一句拜天地,便是这一句话将他的全副心思给拉了回来。
仿佛是执念一般,陆成渝连想都没想就在第一时间就回答了这句话。
“拜,立刻成亲。”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急了,也顾不得逾越,抬手便拉了一下陆成渝的衣袖,跪下说道。
“世子,他可是……”
只是这一次,他依旧没能将这句话说完,几乎是在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的时候,陆成渝便拔剑刺在了侍卫的左肩上,鲜血顺着盔甲低落。
陆成渝却连看都没看侍卫一眼,只将佩剑拔出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山洞之中走去,只留了一句。
“本世子说,即刻成亲。”
面对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在场众人丝毫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除了吹唢呐的那个停了片刻,随后整个山寨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至于被陆成渝一剑穿透肩胛骨的侍卫,也只是跪在地上捂着肩头的位置告罪。
“是,属下逾越了。”
一整个下午,山寨中的唢呐声就没有停止过,从《抬花轿》到《喜拜堂》再到《花好月圆》,而这一场婚礼的两个主人公,一个被套上了一件女款嫁衣,由着寨子里的女人们梳了个新娘发髻,另一个则坐在虎皮椅子上盯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发了一下午的呆。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早在陆成渝说出即可成亲的话语时,便有人将山寨这边的消息传了出去,此时,山脚下,大批兵力秘密集结。
直到寨子里的山匪们将一件喜服送上来之后,陆成渝方才从发呆中惊醒,看着眼前这套并不算精致富贵的喜服,他突然想要看看如今的道长是什么模样。
陆成渝向来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当即便想要去自己房间看看,而充当喜娘的厨娘却在后面追着喊。
“大当家的,现在去看新娘子不吉利,等拜过了天地之后再看也不迟。”
因着这句话,陆成渝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换了这一套的喜服又重新坐回到了虎皮椅,依旧在把玩着扇子。
只是无人知晓,现在的陆成渝心中确是不安与期待紧紧交织,缠绕在了一起。
甚至陆成渝并不知晓,他为何要不安。
傍晚时分,山寨燃起了篝火,四处都挂上了红布,一直珍藏着的女儿红在此时都被尽数拿了出来,供给诸位兄弟开怀畅饮,整个山寨都透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郁安也是在这一片喧闹中醒来,他刚想要活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起,而守在房间中的喜娘见着郁安醒来当即便开了口。
“新娘子莫动,等下就去前头拜天地。”
郁安当下就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新娘子?莫不是说的是我?
他想要开口解释,只不过嘴被布块塞住,也无法解释,郁安也只能等待机会。
不知在房间中等了多久,只听到喜娘的一句,“吉时到了。”
郁安就感觉自己脚下的绳子被稍微放松了一点,能略微小步小步走动,就这样,郁安一路走到火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