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皇帝便让人将郁安给带了出去,金殿外,郁安独自一人跪在烈日之下,郁安正身听着来往的每一个脚步声,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这里是大周的皇宫,而大周似乎并未发生过迁都的事情。
郁安不知自己在烈日下跪了多久,待到感受到阴凉的时候方才发觉自己的膝盖已经麻木,而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说。
“本世子总是有种感觉,似乎我曾与你一起走过这宫中的每一处,哥哥,今日是我没有护住你。”
陆成渝说完之后便弯腰靠近着郁安,未曾与他商量过便将人直接抱起。
郁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脑海中却又皆是他的那一句,曾与你走过皇宫中的每一处。
许是靠的近了,郁安似乎闻到了些许被檀香掩盖住的竹香气息,与山上那人一般无二,与记忆中那人亦是如此,郁安几乎脱口便是一句。
“淮愈。”
只是他这一句并未得到回应。
陆成渝伸手在郁安的脖子上狠狠劈下,竟直接将郁安给打晕了过去。
太子也从金殿中走出看着陆成渝将人抱走的模样,叹息道。
“你将来真的不打算娶一房妻室?”
陆成渝抱着郁安径直便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并未回答太子的问题,可也算是回答了太子。
今日在大殿之中,贵妃一心想要杀了郁安,在她看来,若不是郁安在路上耽搁了,九皇子就不会在襁褓之中遭人暗算,从而丧命,此后留着郁安的性命也不过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
只是贵妃没有想到的是,陆成渝竟然会站出来保郁安一条命。
金殿之上,靖安世子将长公主遗物拿出,直接告诉皇帝自己将要迎娶郁安为妻,而作为聘礼的便是先帝赐予长公主的佩剑皎月,皇帝要杀郁安便直接将他给杀了那样的话也给说了出来。
皇帝宠溺靖安世子完全是因为皇帝是由长公主护着长大,再助皇帝坐稳当了皇位的原因,后来长公主早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无论是出于长姐的恩情还是出于帝王的权衡,陆成渝只要不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皇帝都能够放任不管。
可自从自己得知长公主还给陆成渝留下一支精锐的时候,自己便不会再觉得皇帝对靖安是出自对长姐的亏欠。
自古帝王皆无情。
恐怕,成渝能够如此放肆还是因为皇帝忌惮他手中那把皎月,以及长公主留下的军权。
陆成渝前脚刚到公主府,皇帝的圣旨后脚就送了过来。
说是想让郁安免于一死的话,便必须在三天之内将杀害九皇子的凶手给绳之以法,以消皇帝和贵妃的丧子之痛。
便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理由,陆成渝接下了圣旨,明日一早便要前往监察寮交接档案,而当郁安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陆成渝之外再无他人。
陆成渝坐在拨步床外的隔间中,拎着一小壶琼酿正喝着,见着郁安睁开双眼后便将手中酒壶放下,“哥哥慢些。”
随后便来到郁安床边将人扶起,也顺便抬手在他眼前晃动,只见郁安并无动作。
“世子这是在试探贫道是不是真的瞎?”
陆成渝呆愣:“……”
不,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哥哥的以往,以及,将来……”
郁安本也只是试探着问上这么一句话,没想到会发展成听陆成渝谈及往后,便也只能沉默不语,好半晌才开口将话题岔开。
“世子,贫道乃是方外之人,先前陛下盛怒,贫道此时尚能安然,想来是多亏世子帮衬,若是世子不嫌弃,贫道自当报答,往后世子若是有用得上贫道或是青山道观的事,贫道自当竭尽所能。”
郁安话里话外皆是拒绝之意,而陆成渝反倒像是没有听出一样,只是盯着郁安的脸看着,伸手想要抚上郁安绑在双眼上的白纱,只是还未触碰到便将手缩了回来,仿佛,那里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陆成渝轻声笑着,声音中还略带些许朦胧醉意。
“哥哥若是说平安还为时尚早,此时天时已晚,方才陛下下旨,可是要求我们在三日内找出杀害九皇子的凶手,若是逾期,我们可真的要去往阴曹地府当一回亡命鸳鸯了,如今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陆成渝便一把将郁安重新推回了床榻上,自己也合衣躺下,便就是躺在了郁安的身边,不讲只言片语,也不许郁安起身离开。
郁安挣扎着想来离开,可陆成渝却一个伸手便把人抱在怀中,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道长,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尚还一句话没说的郁安表示,“……”
“世子,这般于礼不合。”
郁安话还未完全说完,便听着身边呼吸声平缓了下来,只是圏着自己的手并未松开,郁安再次开口唤了他一句。
“世子?”
“世子醒醒。”
只是依旧未能等到回答罢了。
郁安长叹一口气,小心转过身来。
罢了……
万一他真的是淮愈呢,况且今日在宫中还不知受了什么苦楚,现在睡着了就这样吧,左右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姑娘小媳妇的,碍不着名节什么事情。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天子卧榻之处却来了一个穿着黑衣斗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而白日里对着郁安砸砚台的皇帝却是站在这人的身后,一副谄媚的模样,全然没有人间帝王该有的气度。
“仙人,我都按照你说的办了,不知道仙人什么时候将长生不老药给我呀?”
负手站立的黑衣人只是将手从斗篷中伸出,而在他的掌心则放着一个白玉镂空的锦盒,透过镂空的图案,依稀可以看出其中放置的那颗药丸。
皇帝在黑衣人拿出药丸的那一刻,本是浑浊暗淡的眼眸之中却迸发出了光亮,不肖旁人多说便伸手过去要拿仙丹。
可还未等皇帝的手触碰到白玉盒子的那一刻,黑衣人便将丹药收回,清润缥缈的声音凭空飘进皇帝的耳中,而房间之中却无人开口说话的声音。
“今天,你可知你今天险些伤了他。”
他?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