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也终于脱离了控制,他见到少年将道人接在怀中,见到了悬空在天上的人,乌泱泱的一望无际,他们都在叫嚣着要杀了那个叫做江愈的少年郎。
郁安向着这两人走去,心头像是也被刚刚的这道雷给击中了一般。
难受的紧。
郁安的手穿过了两人的身影,虽是可以行动,却依旧无法触碰到他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哥,那是你的记忆。”
郁安转身向后见着一人着红衣,手持黑色弯刀踏破虚空而来,双眼赤红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他将郁安带入怀中,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人钳制住。
他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
“淮愈,你……”
怎么在这里?
郁安心中一惊,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本想要开口质问淮愈,可……
眼前的悲剧还在继续发生,白衣道人身死道消,与河边的那株柳树一起,只留下了一颗种子,停留在少年人的掌心,而少年白色的衣裳也被鲜血染红,站在高处的人依旧叫嚣着要少年去死。
少年将种子紧紧握在手中就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一般,郁安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少年口中念叨着的话语。
“哥哥,别不要我。”
接连不断的攻击不断击打在少年的身上,而少年却是全靠身体强度将这些攻击接下,小心将种子收起之后便拾起断剑冲入人群之中。
再后来,郁安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场景再一次发生着变化,这一次是富丽堂皇的天宫,白玉阶梯上杂乱无章的躺着许多尸身,鲜血一直从阶梯上方延续下来。
淮愈依旧站在郁安的身后,与他一起踏上这条已被血染的阶梯。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从河中将我捡回,教我术法,修炼;而我是诞生混沌的魔神,天生只知道杀戮,不知怎么被你给捡回去了,养了许久,可惜最终还是没养成你想要的样子,后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哥哥死后,我逃了,逃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头躲了百年,最后反上天宫,再后来,有人告诉我你还有重新活过来的希望,他将你留下的种子送去转世,作为我停手的条件。”
随着江愈的述说,这阶梯也总算见到了头,郁安也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转世。
“那时候六道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你的灵魂飘散了许久,终于入了轮回,千年,百年的时间过去,我依旧没能等到你。”
郁安转头看去,可此时江愈的身影却被屏蔽了出去,面前的场景再一次变化。
这一次,道人还活着。
他与另一人相对而立,“邵时,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你要清楚,他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捡回家养的灵兽,若是被天道知晓了他的存在,莫说是他了,就连你,恐怕都是要活不成的。”
而白衣道人并不在乎,只是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中弯刀,眉眼之中皆是欢喜。
“无妨,天道现在还没有发现,我可以教好他。”
“你不可以,这东西是藏在骨子里的,你以为你的诞生地还能掩藏多久的天机,你不要为了这么个小畜生毁了自己的前程,你如今只是一个大夫,如今三界的人还会卖你一个面子,可当真正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你就是众矢之的,没准死的比他还要惨。”
那人一直在劝说着白衣道人,也就是曾经的自己,可他总是不同意把江愈送到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去。
大量的记忆随着皎月上明珠的归位也都尽数回到了脑中。
事情的结果确确实实如对方说的那样,自己确实是落了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如今还能够站在这里不过是仗着跟脚的生命力而已。
时间线一点一点的在往前推进着。
邵时见到了最初的自己,第一次转世之后,自己是个剑修,日子还算是顺遂,安然飞升,本以为飞升之后会是跟广袤的天地,可迎接自己却是一道天雷,原本就算不上牢固的神魂又散了几分。
第二次转世,是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可惜到最后依旧是落了个不得好死。
第三世,第四世依旧如此。
也不知道是那一世的轮不回,自己见到了一个以科技为主的世界,这里瑰丽而神奇,也是在这里,自己的神魂神奇的被聚拢在了一起。
再次之后,从新入了轮回,这一次事情又不一样了……
第一世,自己依旧是个剑修,只不过这一次却出现了一个变数,这个人便是淮愈。
江愈的神魂也跟着入了轮回,只是他忘了自己,而自己也一样。
这一世,自己没有飞升,直接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灵魂却一直跟在了江愈的身边,他看着这个世界在江愈的手中覆灭,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总算是知道了的他为什么要说,江愈的杀戮是刻在骨子里的。
偏执,狂妄,自负,嗜血。
与自己认识的江愈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而此时的江愈被邵时的精神世界排除在外,江愈退回了现实世界中,守着床榻上的郁安不肯离开。
原本自己想要再篡改篡改邵时的记忆,可皎月护主,江愈害怕伤了邵时,不敢动手。
另外一边,记忆还在像是走马灯一样不断放映着。
第二世的自己依旧是楚巽,只不过,并没有像是自己现有记忆中的那般得到是尊重,而江愈依旧转生成了周瑾瑜,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江愈活着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亡国的那一刻,因为亡国后自己好逃离这个暴君,可江愈并没有等到大周亡国的那一刻,就被送去和亲,男扮女装送去了和亲。
江愈死在了去和亲的路上,动手的是周瑾瑜。
临死前,江愈见到了他,他说,就算是毁了,杀了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第三世的自己本没有瞎,只是被靖安世子抓住之后挖去了双眼,养在长公主府中,若是靖安世子能够一直忽视了自己倒也算罢,可偏偏事与愿违。
那一日,靖安世子醉酒之后将整个后院的人都给杀了,浑身是血的来到了自己面前说,他不信天命,说他想要与天作对,而自己,便是祭天的祭品。
自己被绑上祭台,一把火点燃,在整个京都的百姓唾骂之中,被活活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