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忆了？”
叶清枫琼眸夹杂着几丝疑惑，看样子到不像是装的。
难道连苍天也站在我陆仁这边？叶清枫失忆简直天助我也！
“我们岂止认识，你欠我千两黄金，半月未还！”
叶清枫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几分，晓眉轻蹙。
“贫道一直在武当山潜心修炼从未见过公子，又怎会欠下公子钱财？”
陆仁咋舌，这牛鼻子倒是能说会道。
“啧，你好好想想，就在……内个内个……”
陆仁急的直挠头，一心只想坑叶清枫钱财。
忽见叶清枫玉笙寒指抵住唇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覆上船沿探出半个身子朝船下水底看，陆仁这次吃了教训，扒着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去。
水面足有千丈之深，却至清至澈可直视水底游鱼细石，海水激涌泠泠作响，叶清枫与陆仁疑似独泛扁舟天镜里。
海底足有成千条黑尾长鱼，随海波流窜。
“这什么鱼？怎么黑压压的成片聚在水底。”
叶清枫神色凝重，丹唇褪尽血色。
“那不是鱼。”
声音融进几丝畏惧，说道。
陆仁单手覆上小舟木板，却是毫不在意的嬉笑道。
“不是鱼难道是鬼啊？”
只见叶清枫薄唇轻言，只吐出一个单字音节。
“是。”
“啊？？”
陆仁扒着船沿探头看看水底，又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盯着叶清枫。
“这底下的……黑压压的全是鬼？”
陆仁心骇难当，船下水底遍布纵横交错的黑色游鱼竟都是鬼？
“不能说是鬼，人魂有三，天魂，地魂，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这下面的鬼物散去二魂，箍住六魄，更像是……傀儡。”
陆仁跟不上叶清枫思路，只怪臭牛鼻子太能拽文，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奈何陆仁半句话也没听懂，只得随口胡诌作答。
“傀儡…傀儡嘛！我知道，就那个……”
叶清枫云鬓凝雪，盘膝而坐阖眸诵经，不再理会陆仁。
见叶清枫不再言语，陆仁觉得气氛尴尬，实在不像是装作失忆来整自己，便开始没话找话。
“你说，他们待会儿会不会来袭击我们啊？”
忽闻撞钟之音鸿长如雷音长鸣，海水暗流涌动晃动扁舟，叶清枫被扰乱心神，不悦的皱眉。
“什么情况？”
陆仁探出身去，扒住船沿朝海底看，却见海下鬼物奋力拉扯箍住身躯的锁链，锁链断裂之声大如洪钟，眼睁睁看着游鱼似的傀儡挣脱束缚化作数梭飞剑朝小舟窜来。
陆仁厚掌奋力敲打，也不管到底手掌到底拍到什么，只想引起身侧叶清枫注意。
“哎！哎哎！臭牛鼻子！傀儡活了！！”
叶清枫眼眸开阖只觉在这人身侧，任如何诵得神形净明的经文都无法澄心，胸中似有火焰燥热难耐。
柔眉轻蹙，见陆仁正在疯狂拍打身侧一团凝雾阴气，爆呵一声。
“别动！！！”
船身剧烈摇晃，无数傀儡涌出海面化作人形高举画杆方天戟，划破海浪顶尖而出！
激起海水如云雨骤至，将他二人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你乌鸦转世，还是嘴巴开过光？”
叶清枫温怒表情与无奈杂糅，见此时叶清枫还能不忘调侃自己。
“臭牛鼻子！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如你试试跟他们讲道理。”
陆仁心说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心思跟叶清枫开玩笑。
眼看着比人高出半个身子四足之上裹着白纱的傀儡化作阴兵，高举方天戟朝扁舟刺去！
“妈耶！不要啊！！”
陆仁紧闭眉目，半晌不觉身侧有刀刃落下，做了半天心理斗争却只敢睁开一条小缝。
银刃刀尖就抵在陆仁眸前二寸不动了，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法。
陆仁瞳仁骤缩，双腿卸了力气一屁股瘫软在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朝叶清枫身侧挪。
“我的妈呀！！！”
叶清枫寒指瞬间覆上陆仁唇齿。
“你可别说话了。”
陆仁闻见叶清枫指尖缠绕的檀香，闭了嘴。
“数量如此浩瀚的傀儡，实属罕见。”
陆仁扒开叶清枫的手，说道。
“这不是我俩在客栈楼下见过的阴兵吗？不是你说跟着阴兵就能找到黄泉海！”
陆仁狠狠啐了口唾沫。
“这回可好，直接捅人家阴兵老巢了！差点丢了命！还是我的命！”
叶清枫屏息凝神，见素纱裹住傀儡手足还是一动不动，暂时没有危险才说道。
“所谓阴兵，是替地府办事的差人，贫道刚才也说了，这是傀儡，不过是被人刻意做成阴兵的样子。”
叶清枫柔指点眉，想要化去眉心皱痕。
“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神通？”
海上晓风挟着暗香，海岸之处放眼望去尽是血色曼陀罗花，满眼红鸢飞戾天。
陆仁狂拍身侧叶清枫，难掩眉间喜色。
“我看见海岸了！”
不消多时，船已经靠近海岸，岸边站着一对男女，毕恭毕敬的朝他二人作揖。
那对男女面容僵硬，挂在脸上笑容好像是画上去的一般毫无活人生气。
“请二位随我们走。”
陆仁用眼神询问叶清枫该怎么办，叶清枫却好似没看见似的率先迈出一步，说道。
“请。”
见叶清枫如此泰然自若的跟上，陆仁也学着他的样子跟过去。
恍然瞧见身前叶清枫乌睫之上水雾震颤抵住陆仁耳骨，说道。
“你看好了这俩人，一辈子只能见一次。”
陆仁闻言更是对身前男女仔细打量，除了面容生硬，穿着像个纸扎人以外毫无异象。
“金童玉女听过吗？”
陆仁满眼不屑，轻哼道。
“西游记里黄眉老祖吃的小孩子不就是叫金童玉女？”
叶清枫掩去眉间无奈化作一丝笑意。
“金童指引西方路，玉女随行极乐天。”
“这二位是给亡者指路的金童玉女。”
听见“亡者”二字陆仁心寒胆颤，是那巨浪将他二人卷入害他二人命丧黄泉？声音也难以自控的颤抖。
“那我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