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枫云鬓清寒,看少年与陆仁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难道……?”
少年满眼惊讶,胸中腾起一股热浪哽住咽喉,荡起澄澈眼眸看向陆仁面容。
陆仁额前滚下汗珠融进杂毛发丝,见眼前糙汉生硬点头。
半惊半喜之感融入面容,陆仁嘴巴大张愣是半晌阖不上。
“啊!真的啊!!”
寒雪染叶清枫淡漠眉间,眉目如覆寒冰,直冻得人心寒胆颤。
少年见叶清枫眼底缠雪,寒彻暮雪化作利刃直刮人脊髓。
少年被他身上寒雪冻得身躯战栗,生怕被叶清枫翻手一记寒锋利刃捅穿心窝。
“我叫陆仁,玉映山山庄庄主。”
陆仁满脸堆笑,被叶清枫瞪得浑身不自在,额上冷汗层逸沾上乌睫。
“你呢?你叫什么?”
选择性无视叶清枫周身寒气,心说你瞪吧,你瞪我也不会少块肉,就算你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是绝不能放走这少年。
“我……我叫沈湘浦……”
叶清枫眸中寒雪凝成利刃飞向少年,少年突然哽咽被吓得声音破碎成结。
“额……今年初一!家在南阳省罗定市!体重是……四十三公斤!不抽烟不喝酒!”
最后少年的声音竟融入几丝呜咽。
“求大佬放过!”
叶清枫揉开紧皱的眉心,瞪人却是伤神,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见少年被叶清枫眼刀吓得神色具惊,满嘴跑火车顺嘴胡诌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别怕啊!他不吃人的。”
沈湘浦拭去满眼泪光,目光飘向陆仁猥琐笑脸,一副奸商市侩像。
冷气骤然抽入喉中,一口气没喘匀险些跟这美丽的世界拜拜。
“贫道叶清枫,武当大弟子。”
叶清枫柔鬓垂于臂上白纱,肩若削成,皓齿内鲜,芳泽呈露。
抱拳对少年彬彬有礼作揖,沈湘浦说不怕叶清枫那是假的,浑身颤抖难以自抑,叶清枫翘起眸子偷瞧少年表情。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什么声音?”
沈湘浦环视四周,寒树冷修修,寥寥枯叶遮眼人目。
少年脚步踌躇,覆上耳廓细听声音来源,疾走枯叶脆枝之上。
狗贼,起床上班啦!狗贼!狗贼!狗贼!
“啊!!”
陆仁眼睁睁看着眼前少年身躯化作一团雾气在空中飘散。
渐感寒凉空气,只剩少年沉闷吼叫余音撞击山倌石峭。
“哇!!!呼……”
沈湘浦从床上弹起来,捂狂飙不止的心跳看似心惊难平,拭去满头冷汗,身着玄色西装裤,掀开蔽体鹅绒被。
翻身下床,枯瘦指尖拍息身侧吱哇怪叫闹钟。
修长素指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陆仁……叶清枫……”
昏黄床头灯映照沈湘浦俊秀面容,柜子上摆着褐色玻璃罐氯丙嗪。(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沈湘浦最近总是梦见一个与自己模样别无二致的男人,每夜必梦,日日夜夜这梦似雾中魅影让他心神不宁,最后不得已去看了心理医生。
以前做梦只是远远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身着青玉道袍,身姿聘婷缥缈孑然而立,自己也只是远远看着他,并没有跟他搭话。
可……昨晚的梦实在诡异。
竟然被一个半果男追……沈湘浦皓齿开阖轻念那道长名字。
“贫道,叶清枫……武当大弟子……”
双眸失神迈出昏黄卧室看着镜子中与叶清枫神似的面容,掌心捧起寒彻冷水拍在脸上,额前碎发落下莹莹水珠,划过日渐憔悴面容。
“原来梦中与我神似之人,名叫叶清枫。”
沈湘浦觉得自己都能将梦中经历写成本小说了,实在离奇得乱七八糟。
勾起嘴角暗自苦笑,看着自己眸下青灰眼睑。
“今天下午找个时间去心理医生那里复诊吧……”
作为二十一世纪上班狗,沈湘浦披上修挺衬衫,为掩去俊秀面容戴上堪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刻意揉乱额前碎发,毕竟他不想上班路上被女大学生围着要微信。
那梦真实得让人心有余悸,掸下肩上浮灰,沈湘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那梦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梦中的样子随时都在变化,有时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有时又是三十四五的中年人,最奇葩的是他有时候还能梦见自己是块石头,是颗大树。
太阳穴刺痛攥疼神经,用力摁柔太阳穴,可疼痛却愈演愈烈,简直让人忍不住爆粗口。
“娘的!叶清枫!你到底是谁?何故频频入我梦!”
愤然砸上铁门,一声怒喝夹杂在铁门哐啷声中,铁板严丝合缝关上,沈湘浦看着空空如也的手……
“钥匙……没拿出来……”
武当山荣曜秋菊,春松茂盛,销像焚烟正滚滚入红尘。
陆仁揣着手,满眼焦虑心说这小屁孩儿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巡了满山也不见他的半分影子,难不成他又穿回去了?
“沈湘浦……沈……湘浦,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陆仁杵着下巴陷入沉思,叶清枫不悦之情写了满脸,一夜春风一情深之后,侧卧之人却念叨别的男人的名字。
玉笙纤指比作剑指狠戳陆仁腰眼,只见陆仁双腿绷直哇呀一声弹起来,窜出三尺之远。
“妈呀!!”
陆仁腰骨钻痛,似鼓锤猛击腰侧钝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清枫!小犊子你干什么?”
钝痛难忍化作怒气瞪向叶清枫淡漠眉间。
“昨夜贫道还是怜香惜玉……”
“以至陆庄主今日仍有气力念他人姓名!!”
陆仁闻言挑眉,无奈情愫化作一声笑意。
“噗嗤……”
瞧向叶清枫红欲垂血面容,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如遭雷击般。
“哎呀!我想起来了!!”
叶清枫眼底寒凉,飘向陆仁眼眸中沉淀星芒。
“你想起什么了?”
“沈湘浦这货是踏马的游戏策划!”
眸中琼雪沉寂,一时间叶清枫有些失语,最后薄唇开阖,只讲万般无奈化作一句。
“福生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