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枫鬓丝风中缠结,玉映山庄红鸢金纸飞戾天。
陆仁长发柔顺,云鬓之上鎏彩凤冠,罗裙重绣双鸾,百褶裙袂垂地,裙头瑾珠相碰其声清脆泠泠。
勾住叶清枫手腕,掌中暗中揉搓他袖上花珠,汗水滑腻粘手,虽说是假借成亲引千钧符鬼玺出现,但谁也没办法保证这俩货真的会被引出来。
秦珩疾走于桃红高台之上,烫金“姻”字镂赤红鼓皮之上,遍地纸鸢漫天而飞将陆仁面颊映得如沁桃红。
纸鸢潇潇而落,陆仁青丝附着几片红英,叶清枫探出素手替他抚落。
秦珩步覆纸鸢之上,掌中牵起姻缘绳,红绳穿过空气,叶清枫纵身一跃,拽下凌空姻缘绳,置于掌心,绳上脆铃映山红,渡上一层红光。
将姻缘绳的一段攥在掌心,另一段递给陆仁牵着。
陆仁最受不得早起,正困得想打哈欠,叶清枫凌眉而怒瞪向陆仁,一记眼刀飞来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哈欠憋了回去,眼睛因睡眠不足肿胀泛酸,山涧寒风一吹顺风飞出两行清泪。
陆仁凭空飙泪,叶清枫也不跟他多言语直接把红绳另一端塞到陆仁手里。
陆仁攥紧着手中红绳还挺懵的,想问给他红绳作甚,话浮到嘴边还没问出口,就听沈清舟一声爆呵。
烛台之下武当弟子身着红袍,踏开身前红袍禁步,数杆月白拂尘逸清辉,晃过面容头顶莲花冠珠玉轻颤。
“大师兄今日大婚,我等前来道贺……”
说罢一众道士手腕翻转拂尘流苏随风缠绕,衣袖狂相拂,抱拳奉上掌中之物,喝道。
“大师兄!”
“请上奏九霄!!我武当弟子今日再此成婚,从今而后,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叶清枫闻言眼眸掠过一丝惊讶,青丝垂髫扫过面容,素手翻转寻不到怀中常抱拂尘,只能攥紧红绳。
“我叶清枫上奏九霄,请诸神见证,若负佳人……”
叶清枫云鬓峨峨,含情脉脉的看向陆仁。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
沈清舟拂尘玉杆抵住心窝,喝道。
“欺天当如何?”
“若是欺天,当五雷轰顶,散尽魂魄,不入轮回!”
秦珩站在高台之上暗自颔首,似乎对叶清枫的回答十分满意,娟发袅袅划过面容。
沈清舟咧嘴一笑,对陆仁嘿嘿了两声,一副贱兮兮的八卦象。
“那……大嫂……你怎么说?”
陆仁被问得一愣,完全没想到结婚还要有誓词一类的,一时间想不出来,脸憋的通红,头脑如覆铁板得他头昏眼花。
“啊……我……额……”
“我……我挣取……”
一干人等百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陆仁方向,都翘首以盼陆仁答案。
“我不会说啥文词儿,就一个大老粗……”
这事儿太特么操蛋了,这老叶明明知道成亲要说誓词,偏偏不帮人准备,一副看好戏上演的样子。
“老叶想要个孩子,……你也别太强人所难,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我……我真的……”
陆仁被逼得眼角通红,头昏脑涨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含着葫芦让人听得很不真切。
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烫得陆仁面红耳赤。
叶清枫垂眸恍如瞧见陆仁一双灵动含水双眸,如春水初生直勾得心弦,视线覆上陆仁唇峰,瞧见他丹唇之下柔软湿润藕舌,不禁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压下心中燥热。
陆仁丹唇开阖,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想要孩子,我给你便是了……”
叶清枫忽觉胸腹涌出一股血气入了喉,化作热流涌出鼻骨,只觉得唇上似有小虫在爬,一抹袖子才发觉自己流鼻血了。
叶清枫鼻血顺着唇珠淌,陆仁深感一阵无奈。
“…………”
武当众弟子瞧见大师兄飙鼻血的场景,都深深担忧,这只是成亲大师兄就如此流鼻血,那若是洞房花烛大师兄会不会失血而亡?
陆仁满头黑线,实在搞不懂叶清枫这臭小子兴奋的点在哪里,又不能坏了拜天地的规矩,抽出怀中手帕给他赌鼻血。
叶清枫拽过手帕,眼神时不时往过陆仁肚子上飘,陆仁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你就是眼睛能有x光照进来,爷肚子里现在也只有屎!
叶清枫牵着姻缘红绳,陆仁拽着红绳另一端,步覆秦珩所处高台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没有高堂师傅顶替……”
秦珩故意快步走到叶清枫面前,怕迟了就真的没有高堂可拜。
“夫妻…………”
就在二人准备对拜之时,天上一道惊雷闪过,云团骤聚,遮蔽天光。
秦珩半截话卡在嗓子里,亲怼锣鼓骤然停歇,空气中暗凝寒霜。
就在陆仁与叶清枫转向彼此准备对拜之时,只见姻缘绳中间大红绣球顺风而解,从中间生生断成两节!
陆仁看着绳上绣球滑开变成一条孤锦,叶清枫拽着另一边滑断的姻缘绳,表情错愕,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满座武当弟子皆是瞪大了双眸,这姻缘绳确实是两段红绳接成绣球,不过这也表示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从此结成一股绳,永结同心之意。
与月老红绳作用类似,这姻缘绳他们上上下下检查了无数次,飞剑都扯不开,怎么……
“怎么一到这二人手中,顺着风自己就解开了?”
“这……这难道……”
银白雷光浮与云影之中,只听轰隆一声诡雷乍现。
台下武当弟子面色铁青,姻缘绳断再加上这天降诡雷,难不成是苍天不允这门亲事?
陆仁不懂这些,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掌中断开红绳,秦珩面覆土色,前些日子推断玉衡大星之事,果真要应验了么?
秦珩临危不乱快步拽起翻转姻缘绳,手腕迅速翻转又打上指印,化作同心结连上两段姻缘绳,大喝一声。
“夫妻对拜!”
众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只听锣鼓敲打,喜庆的乐曲聒噪人耳骨,被这嘈杂声音恍然拉回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陆仁不懂这些封建迷信,只以为是绳子没系结实。
叶清枫琼眸如覆寒霜,半晌,只说道。
“姻缘绳断,这亲事,天不允,地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