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浦唯恐被发现自己是一届幽魂,这地儿可全是道士,回头再给自己收了炼丹,也学着身侧道长抱拳作揖,唤了声师叔。
“师叔。”
张箐恒踏入阁内,却被身侧道长拦住,银剑剑柄宝珠冷光炫目。
“藏宝阁重地,闲人免进。”
张箐恒闻言挑眉,眼睑乌珠爆出眉骨,怒火攻心,苏何站在他身侧轻拽张箐恒衣袖。
张箐恒乌珠滚动侧目怒视身侧,苏何信眉低垂,骂道。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罚你守藏宝阁你可倒好,把自己的法器落在里面了!!”
言罢,转眸对身前道长一脸歉意,抱拳而笑。
“我这徒弟,把法器忘在藏宝阁中,方便让我二人取回此物吗?”
沈湘浦阖眸杵着下颚暗自颔首,说道。
“怪不得阁内法器多了一件,原是苏何师兄遗落之物……”
张箐恒带领苏何前脚欲踏入武当藏宝阁,沈湘浦身侧道长依旧以剑柄拦住张箐恒,不准他与苏何步入藏宝阁。
“可有掌门手谕?”
张箐恒苦笑,白鬓凝霜面露难色,摊开双手意思是并没有掌门手谕。
“如无掌门手谕,任何人不允踏入藏宝阁一步!”
说罢长剑寒铁撞上张箐恒胸膛,张箐恒被他一推脚步踉跄,幸亏身侧苏何及时搀扶。
道长手执长剑抱拳作揖道。
“请恕在下失礼!”
张箐恒险些被推翻在地,怒气将眼底染上猩红血气,却恍然勾起嘴角,露出唇下如恶鬼般利齿。
“小兄弟,你对掌门可真是衷心耿耿……”
张箐恒笑道,融出一满是慈祥笑容,说道。
“不过是掌门手谕,就在这儿,你过来些我交与你看……”
银影晃过,沈湘浦忽见张箐恒罗袖之内翻转寒芒大喝一声却也为时已晚,那道长已然探出半个身去……
“别过去!!”
只见一道雷电银光一闪而过,血气迸出道长胫骨,血气化雾染红宝阁之内经书,一颗头颅融着炙热腥气滚到沈湘浦脚边……
道长素衣白裳红莲盛开,无首身躯血流如注,如一块巨石砸上地面抽搐了几下,终是不动了……
“啊……啊……”
温热血气在脸上凝固,沈湘浦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手握长剑之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脸上不见丁点儿表情,手腕翻转薄刃扫过,剑鸣铿锵,空留一地血浆,沈湘浦被人斩了首,看着自己无头的身躯轰然倒下……
寒夜流霜,楼中月影凉如水,秦珩孤身倚朱红栏杆。
忽闻耳畔划过一阵萧声婉转悠扬,霁月清风划过满头银发。
梁上君子正对月吹萧,正觉奇怪这箫声怎地那么像自己在竹林中弹奏的那一曲。
眼前晃过鹅黄身影翻身而落,裙袂翩翩撩起秦珩银发,挟着月光对秦珩笑若春风。
“武当山好大啊!我迷路了!寻不见下山的路了!”
顾长风的笑容耀若天边朝阳,化作一股暖流裹住秦珩。
“你寻不见下山的路,却寻得到我的房间?”
持剑糙掌揉乱脑后马尾,顾长风面挟红霜唇中呼出柔风也带着几丝羞涩的灼热。
秦珩踏飞裙袂锦布,转身迈回楼阁之中,顾长风见他不理人,活像一只耸搭着耳朵的大黄狗,挤起眉眼可怜巴巴的看向秦珩。
秦珩素手抚上楼祥云抱月门扉,侧眸袅袅白发掩去他静谧空洞眸光。
“还不进来?”
顾长风闻言融了满眼星辰,天边明月也不及他眸光半分耀眼,得了秦珩允许踏入房中,玉户之中销香焚烟绕梁,檀木香气没入唇齿,暗香流盈。
“哎?小道士你这住得够好的啊?”
秦珩只阖眸诵经不理他,半晌诵经掐诀指骨被人箍在掌中,秦珩被惊扰心神恍然回眸却撞上那人灼灼琼眸,瞬间被烫红了脸。
“你!”
顾长风箍住秦珩手腕把他拽向身侧,抵住自己心窝。
“天天念经不腻吗?今天镇上有庙会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腕骨被人箍住,顾长风御剑而起,拽着秦珩掠过古藤树影,如步覆月宫银河之中。
秦珩无语凝噎,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拽出来。
远处人影嘈杂,纸船明烛照天烧,山下庙会热闹非凡。
顾长风温热掌心捂暖秦珩寒凉指尖,拽着他穿梭人群之中,掏出怀中二两铜钱站在一糖葫芦小贩身前站定。
晶莹糖水粘连成丝粘上山楂红果,顾长风接过小贩手中糖葫芦,塞到秦珩手上。
秦珩一脸茫然,反倒被顾长风作风弄得手足无措,也不是半大孩子,为什么要买糖葫芦给我?
唇齿还未触及糖水山楂,忽感腕上劲力,被人拽得身形倾斜,顾长风拽着秦珩飞快跑到一处无人河岸,秦珩从茫然无措到有些气愤只用了不到一路的时间。
明月清辉照上顾长风鬓捎,湖烟逐浪月逐云,对秦珩咧嘴一笑,那笑容好似融进温暖阳光,让人忍不住靠近。
“就在这儿吧!这儿风景最好!”
朱红山楂抵住唇齿,秦珩咬了一块冰糖葫芦,不说多好吃,这东西也就这个味道……眼眸流转却撞上一双闪银星双眸,正积了满眼闪烁晨光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他好不好吃,活像只狼狗期待主人的表扬。
“你喜欢吗?”
口中糖浆在唇齿融化,甜得腻人,见顾长风期待之情难以表达,不好意思说不喜欢只暗自颔首,答。
“喜欢。”
听了秦珩答复顾长风眼角笑意渐浓,反问道。
“那么,我呢?”
秦珩静谧眸光怅然失神,飘然物外没听真切顾长风言语,反问道。
“什么?”
只见天空划过一道蔚蓝火光,在头顶炸开炫彩琉璃光,一束烟花打破静谧夜色。
“你也喜欢我吗?”
万道烟霞汇入青云,再炸开鎏光璀璨烟花,声音嘈杂听不清身侧之人言语,秦珩大喝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喜欢我吗?”
秦珩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愣,冰糖葫芦抵住唇峰,似乎被粘牙糖水封住了言语,半晌无人应答。
见秦珩神游物外,顾长风厚掌抵住身侧草地,撑着身子,秦珩只觉眼前撞上一双澄澈眼眸,鼻息相闻间暗香浮动,顾长风唇齿抵住糖葫芦的另一侧,他二人唇齿隔着一颗冰糖葫芦,却看似在亲吻对方。
云影徘徊遮月色银辉,烟花散去秦珩还在发愣。
“三个月之后,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顾长风鹅黄发带被他揉成一团,紧张得眼角逼出几颗破碎珠泪,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只能想出个委婉的法子。
“若我同意,便会在武当山门挂上一串铜铃。”
“三月之后,你来我派山门前,若见风铃,便知我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