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反倒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以啊!武当大师兄对华山大师兄,公平得很。”
秦珩再一侧压下顾长风执剑手腕,眸里也燃起火光。
“公平什么?我也加入。”
叶清枫与一票武当道长愣了半刻,掌门今天这是吃错药了?怎么还愿意随我们胡闹?
霁月清风拂云鬓,顾长风抱拳轻笑,喝道。
“华山大弟子,顾长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叶清枫云袖翩若惊鸿,光珠玉颜罗袜生尘。
“武当俗家弟子叶清枫。”
沈清舟挤上二人中间,也像学着他二人帅气爆名号。
“我我我!武当后殿诵经弟子沈清舟!!”
几人视线转向秦珩,倒要看看武当掌门如何自暴姓名。
顾长风几步迈到秦珩身侧,悄声问他。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秦珩流目而笑,反问道。
“想知道?”
顾长风像条狼狗摇着尾巴,瞳中沉淀星光。
“赢了我就告诉你。”
几个武当小道士围成圆,彼此交头接耳暗搓搓的说。
“平常总受他二人欺负!今日定要报复回来!!”
几人气势汹汹上了场,秦珩身下凝起真气灌入球中,只听彭得一声,直直朝沈清舟面门而来!
劲风擦着沈清舟面容划过,刮断他三寸青丝,秦珩踢起的蹴鞠砸上树干,只听身后磅得一声巨响一颗巨树应声倒下。
沈清舟额前冷汗直冒,惊惶得双唇颤抖。
“师傅啊!你想杀了我啊!!”
蹴鞠滚到叶清枫脚下,一脚踏上球身,扬眉吐气道。
“该我了。”
只见叶清枫脚下蹴鞠力道完全不输秦珩,飞起一脚蹴鞠直直朝沈清舟而来,空气中空留一道白色光晕,沈清舟只觉鼻骨钝痛,被球砸得七荤八素,鼻孔留下两道蜿蜒血痕。
顾长风看他二人都朝沈清舟踢,以前也从没玩过蹴鞠,手指抵着下巴,暗自思索。
“原来是这么玩的啊……”
沈清舟连连摆臂还没等说出来话,顾长风已经飞起身一脚踢飞蹴鞠,砸掉了沈清舟两颗门牙。
“喂你们够了啊!我不是球门啊!”
沈清舟眸里怒气温吞,反倒叶清枫笑里藏刀说道。
“师弟说什么丧气话?我们小时候不就是这么玩的吗?”
叶清枫笑若流风回雪,这笑意中却绪着寒锋,深深扎入沈清舟脊背。
恍然回忆起,自己年幼不懂事把大师兄的木剑掰断,大师兄那年拿他当靶子踢的日子……
“停停停!!”
沈清舟及时喊停却也为时已晚,只见场上飞起数个蹴鞠……
一场下来,沈清舟被叶清枫,秦珩再加上个二愣子顾长风砸得鼻青脸肿。
陆仁再一侧感叹原来这游戏里的蹴鞠是用来砸人的。
“怪不得不让我参加……”
沈清舟哭丧着脸,仰天长啸,何其壮怀激烈。
“我滴个无量天尊!求你们别砸了!我再也不瞎说话了!!”
“我知错了!!”
武当藏宝阁苍云玉户,沈湘浦肉身融出团团气泡逐渐汇聚成一成年男子。
沈湘浦手腕翻转,手指又变得透明,还处于发懵的状态,只空留一句感叹。
“我怎么又死了?”
张箐恒将长剑扔在血泊之中,捡起地上沈湘浦佩剑,收入怀中,转眸对苏何喝道。
“还不快去找?”
沈湘浦以幽魂之姿,恍然间宝阁之内炫转盈煌之光万丈,宝阁中无数法器光芒耀眼,法器压住沈湘浦魂魄,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何与张箐恒继续朝藏宝阁深处走去。
苏何步覆一口陶缸之前,张箐恒朝满是泥水的缸中看,恍然瞧见缸底一杆镂獬豸朱红毛笔被封于缸底,又有凡间泥土盖其鸿芒。
“在这!判官笔在这。”
张箐恒听见苏何声音,挽起袖中探入浑浊缸底。
整条胳膊都没入水底却始终未能触及缸底,灰白鬓角浸没水中,垂下几滴水珠。
“怎么回事?”
张箐恒啧了一声,眉峰纠葛成结,苏何在一旁也觉得奇怪,最后张箐恒抽出手臂,甩飞手臂上粘连水珠,道。
“水中月影,捞不到的。”
苏何朝缸底探出身,在水中触手可及的判官笔却怎么捞也捞不到,急得额前冒出细密汗珠。
“什么意思?”
张箐恒褐唇没入胡须抿成一道白线。
“听过猴子捞月吗?”
苏何急得火烧眉毛,师叔却在这跟他提童谣,更是不解,反问。
“师叔这是何意?”
张箐恒化开紧皱眉心,指尖抚过缸沿。
“此处被秦珩施了法,我们所见判官笔就是那水中月,镜中花,光是一味的捞是捞不到的。”
“那怎么办?”
苏何眼睑之下乌珠流转。
“师叔的意思是……这是镜像之法?”
张箐恒白鬓垂髫,暗自颔首。
“可惜无物不成象,判官笔又只能由失鹤池水封印,如贫道所料非虚,这缸中水应该与失鹤池相连。”
说罢只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张箐恒翻身一跃纵身跳入陶缸之中,苏何见势也随张箐恒身影跳入缸中。
口中速念避水诀,缸中景象犹如浩瀚江河,漆黑一片唯有头顶缸口传来悠悠白光。
缸中黑暗一片,水中暗流涌动,张箐恒咬破舌尖,血流融入水中化作一条殷红绢带,涌入幽静深处。
判官笔吸食凡人阳气为生,张箐恒故意咬破舌尖,让阳气最重的舌尖血涌出唇齿,判官笔便会吸食这水中至阳血气,到时候,他只需要寻着血流所飘往方向去寻找,定会找到判官笔。
指尖凝聚银光照亮水底,张箐恒跟随血气所指方向前进,苏何紧跟其后。
血气凝成红丝没入脚下淤泥,裹成一团红球,判官笔朱红笔杆鸿光随水流飘荡,张箐恒见势,脚踏泥沙行踏鹤步,厚掌比作剑指,只见判官笔鸿光欲渐耀眼,勾起剑指凝聚清光裹住赤红笔杆。
判官笔如飞箭入水卷起激流暗涌化作一团漩涡朝张箐恒窜来!直直撞上张箐恒脑门。
水流翻起巨浪掀飞身后苏何,武当后山青林翠竹,瑞烟祥云绕山而生,失鹤池水面清流激泠。
突然间失鹤池内翻腾起绵密空气泡,一白影迅速从缸底翻了出来,苏何被判官笔炸起气浪弹飞,炸出失鹤池水面,在空中手臂狂挥,却也稳不住身形,生生摔上地面。
大脑被炸起劲波拍得一片空白,扒着河沿朝失鹤池底看,寻找张箐恒身影却始终不得见。
见人半晌没有上岸,在岸边急得渡步。
“一炷香了,怎还不见人上岸?”
言罢,水中鼓出一道银白气泡,张箐恒口中鲜血淋漓衔着判官笔,伏着河沿翻身拖出一道水痕,落入地面。
红流顺着判官笔笔锋滴答,凝成红珠坠入池水之中。
苏何替张箐恒抚落水珠,秀眉紧簇焦急问道。
“师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满口鲜血?”
张箐恒牙关紧咬朱红笔杆,半晌不语,抹去满口鲜血。
“你说的计策当真能让寒山君从秦珩手中抢回掌门之位?”
苏何没想到师傅上岸的第一句便是质问自己,眼眸微钲唇齿开阖,愣了半刻便敛去惊讶神色,双掌相抵垂眸作揖。
“定不辱师傅厚望。”
张箐恒抹去判官笔笔杆上缠绕的血色玉涎,递给苏何,背过身去目光远兮眺望武当山祥云翠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何接过判官笔赤红笔杆,藏于罗袖之中,额前流苏垂下琉璃水珠,砸上白皙指骨。
“武当,不需要两个掌门……”
“多,则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