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枫抽出怀间银刃,白刃卷起沉沉暮霭,挥剑抵住陆仁项上人头,薄刃划过他脖颈,四肢皆被铁锁扭断,化作一摊肉泥垂在肩侧。
叶清枫银刃抵住臂窝挑断陆仁手筋,血气化雾渐上他素衣白裳,陆仁疼啊,疼得涕泪横流,疼的肝肠寸断。
他看向叶清枫云鬓缥缈,眸光空空然好似他斩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刀俎之上鱼肉。
冰冻三尺眼瞳冻住陆仁心脏,银辉划破流霜空气空留一道白晕,挑断陆仁手筋脚筋,也斩断情丝三千。
陆仁觉得他又在骗人,这一切又是他故意演出来的,早晚会露出笑意盈盈面容,对自己说,都是骗你的,可这句话却变成了另一个故事情节里的桥段。
陆仁想怒吼,让叶清枫神归净明,他不懂为什么叶清枫突然性情大变,也不懂为何要杀死自己。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我们有孩子了……”
可这声音只融入呼啸寒风,让人听不真切。
“我肚子里有你的骨肉啊,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陆仁无力吼叫也无法动弹,空对流云恸哭。
“为什么啊!!”
叶清枫薄刃缠血,红流蜿蜒流淌汇入他掌心,裙袂翩翩恍若垂云通天河谪仙人。
“将他置于山下竹林通幽处,自生自灭。”
叶清枫话语不见一丝波澜,似乎他陆仁并非一条人命,而是一件用完就可随意抛弃的物品……
陆仁身上血液凝固冻成冰碴覆于伤口之上,被人拖下郁孤台上玉莲,拖拽起血痕蜿蜒摩擦型血痕……
武当山脚竹林幽静,乱葬岗内白骨乱蓬蒿,陆仁紧闭双眸,压下酸涩眼瞳珠泪。
“我就要死在这了吗?”
“我还有你的孩子啊!!怎么忍心置我于死地?”
你枉顾道义,不顾我腹中胎儿,斩我四肢,抛我于乱葬岗之内自生自灭!
还要说什么不杀我,如此虚仁假善的屁话,摆出一副道貌盎然的狗屁样子给谁看?
风吹黄芦苦竹潇潇疏影,横波赤浪水清浅,陆仁身上血液融在水里化作红团在水中化开。
“啊……好恨啊……”
“我还……不想死啊!”
墨色鸢尾花儿在陆仁眼前渐次盛开,遮盖沧溟天光,寒流水汽化开他身上温度,阴寒死气笼罩凝固他血液,身体逐渐僵直,却怪天气阴寒,将他身躯冻僵。
“我不想死啊……谁来……”
“救救我!!!!”
陆仁下颚脱臼挂在唇上,凄厉惨叫划破苍穹,可回应他的不过白骨蓬蒿。
恍然见一道炫转金光驱散眸前昏暗,胸骨之处红包袋里窜出金辉,驱散陆仁周身寒冷。
陆仁看去脑海中腾起一股希望,这是鬼卿残魂所化九步回阳丹!
本以为这药丸儿会在危机关头救自己一命,只是没想到害自己如此的人确实叶清枫……那个自己甘愿豁出男儿身为他生子的……(爱人)
陆仁胸中腾起一股酸涩浊气哽住咽喉,奈何那两个字即使在心中也会划得他千疮百孔……
陆仁肩上疼痛已经痛到麻木,他不在呲牙咧嘴,抵着肩膀奋力一顶,却见自己四肢被捣烂的血肉模糊,基本与人彘无异。
肩膀抵着被捣烂手臂,怀中盛着金丹红包从怀中滑出,金球滚在枯草烂泥之上,陆仁目光死命盯着那小金球,他娘的,必须给它吃下去!
肩膀抵住泥土挪到金球侧,湿泥被陆仁滑出一道沟壑,夹杂一道血痕,下颚脱臼根本无力吞咽,只能用上牙抵住金丹,可每用力一分,这金丹就被自己嘴唇推得倒退三分。
陆仁眼瞳充血,可心中只剩不想死这一个念头,只一味的挪一味的用牙齿啃泥,胡了满脸泥土,那金丹反倒滚到更远的地方。
“草!”
忽闻水上拨弄芦草之声,一幽光白鹿,脖颈之上九色龙鳞神光离合,玉角顶开陆仁眼前一人高的蓬蒿。
花椒看着地上淤泥糊了满脸的陆仁,四肢被捣烂挑断手筋脚筋,被血气吓到踏蹄惊起,空闻蓬蒿之所呦呦鹿鸣,神鹿背上之人一跃而下,手掌轻拍神鹿脖颈,喝道。
“别叫唤!武当弟子还没走远!你再给人家喊回来!”
沈清舟那张贱兮兮的脸常驻的笑意消散,倒是十分严肃,星眸耀瞳看着地上陆仁也是被吓了一跳。
“陆……陆庄主!还活着吗?”
丹唇褪尽血色,战栗不止,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恐惧的颤音。
陆仁见来人猛朝沈清舟眨眼,示意自己还活着。
沈清舟三步化作两步朝陆仁飞奔而来,伸出手掌想要碰触陆仁身躯却悬在半空,这身上没一块儿好肉,这手都不知落在哪里才不会弄痛陆仁。
“我滴个无量天尊!他们怎么你了?”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面对沈清舟妙语连珠一开口就问个不停,陆仁真想打人,心里骂道你瞎是怎地?我下巴脱臼说不出话看不出来?
陆仁眼神暗示他看远处九步回阳丹,沈清舟顺着陆仁目光看去,瞬间理解了其中意思,快步拾起地上金丹,塞到陆仁嘴里,血液淤住咽喉,无法吞咽,沈清舟见状也急了,满目焦急喝道。
“你倒是咽啊!这不是九步回阳丹吗?”
“你快咽啊!还真想死不成?”
“就算你想死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吧!他可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就这么陪你又下了趟地府!”
陆仁听沈清舟焦急声音,简直想一拳堵上他的嘴,他娘的要是能咽下去老子早咽了!嗓子眼里淤血堵住了咽不下去!
奈何没办法说话,只能从喉中发出细微的吼声。
沈清舟恍然大悟般表情微钲,惊讶的丹唇大开能塞下一个鸡蛋,最后下定决心般猛跺脚,淤泥之中印下一道鞋印。
“嗨呀!算我该着了!陆庄主你别怪我!!”
沈清舟转身压着芦苇,蹲下身猛吸了一口寒江冰水,凉得直牙龈作痛,沈清舟被冻得面容扭曲,口中凉水含在口中渐有升温之象,又在嘴中来回流涌,看似在漱口,陆仁满头问号,这人怎么漱上口了,哪成想沈湘浦猛伏在陆仁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口中温水一口气全吐在陆仁喉中,温水化开淤堵于喉中淤血,金丹顺着嗓子眼滑入腹中。
“卧槽!我说这臭小子漱口干啥!”
“尼玛的漱口水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