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甩开叶清枫箍住肩膀的手，背过身勾起珠帘面纱之上金轮挂上耳廓，掩去狰狞面容。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一声咆哮震颤枯枝之上银雪，叶清枫也不懂这股呼之欲出的浊气是何种情愫，只是很想咆哮，想怒吼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情愫。
眼瞳被风吹得干涩，融出浑浊黄泪，划过眼睑再被风吹干空剩一道泪痕，陆仁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傻得彻底，他甘愿为人产子，却被人质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亲生的……
扬起手腕勾住叶清枫缠雪青丝，陆仁一巴掌扇上叶清枫面颊，青丝在风中缠绕，叶清枫脸上火热钝痛，头顶莲花冠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打散，青丝飞散如瀑长垂。
陆仁咬着牙根，眼角酸涩生生将珠泪忍住，固执的不肯让眼泪溢出，既然你如此与我脱开干系……陆仁忍着忍着却变成泪如雨下，只说道。
“这孩子……不是你的。”
叶清枫额前流苏遮住蒙尘眼瞳，脚跟三颤，步覆不稳倒退几步。
“谁……谁的？”
头顶血气骤降眼前飘起青紫昙花儿，肌肉皱缩手臂轻颤，勉强抬起手化作剑指指向远处沈清舟。
“是他的……？”
丹唇褪尽血色白得透青，银雪清辉将面容映得惨白，身影好似被风吹得打颤。
“是他的……孩子？”
陆仁无言只是阖眸暗自运行真气，准备随时一掌掏出叶清枫心骨，掌心暗凝鸿光渡上层层凶气。
“这与你何干？”
沈清舟被人指得一愣，瞧见陆仁掌心鸿光乍现，三步化作两步窜到他二人中间，唯恐陆仁动了胎气。
“我与陆庄主早就打定主意要将他腹内子嗣养大！”
“你来这……”
剩下半截的话被夹杂在骨骼错裂，血肉横飞声中，沈清舟口中涌出脓血，腾飞血珠在胸前炸开，琉璃红珠印在银白雪地化成红莲。
“额啊！大……师兄……”
挡在他二人之间身躯轰然倒下，砸在雪地之上印出一人形浅坑，沈清舟胸前衣襟沾染点点红梅却从中渗出热血，身下涌出红娟融开寒雪汇成泉。
陆仁瞪大眼瞳宛如铜铃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猩红指尖。
“你！”
云鬓拂过几片晶莹雪花儿，叶清枫眼底寒彻刮骨，葱郁纤指沾染热血，如凝红霞肉糜长垂。
沈清舟忽觉心骨剧痛，抬眸确见大师兄面容铁青，掌心银辉卷刃直捣自己心窝，心脏被人用手戳了个窟窿出来。
“呼……嘶嘶……”
呼吸声杂糅进气多出气少，胸骨血窟窿血流如泉，沈清舟身躯热度好似随着血液流出身体，身上热量被寒风吹散，眼前灰蒙蒙一片，死亡正抽丝剥茧般的抽走他眼前光影。
狠瞪起渐欲迷离的双眼，双手四处乱挥嘴里却不停念叨着陆仁名字。
“陆庄主……陆庄主？”
“天黑了吗，你在哪？”
陆仁枯枝覆上沈清舟无处安放的手，将他攥紧裹入心窝，想给他渡以自己的温度，可那人手指却如冰山寒石，越是想要捂暖却越冷得迅速。
叶清枫踏出半步本能的想替人把脉，却撞上陆仁含恨眼瞳，邪煞血气骤凝压得人喘不过气。
倒退三步不知该如何是好，叶清枫不懂自己的手为何自作主张捅穿沈清舟心脏，也不懂为何单是看见陆仁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鞋底缠血踏上清雪便染出血花儿，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血坑，玉袖长挥翻出怀中青鹤朝云中飞走。
陆仁见叶清枫踏鹤离去作势要追，却被一股劲力拽住前襟。
“别……别去……”
陆仁被人扯住前襟勒住脖颈，脚跟顿挫半跪在地上扶着沈清舟瘫软身姿。
“这天怎么黑了？”
血液带走温度沈清舟身躯冷得打颤，白唇抖得厉害，话语也带着几丝恐惧的颤音。
“我……还能吃到你做的叫花鸡了吗？”
陆仁扶着额头弹跳神经，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另一只手堵住沈清舟心窝上破裂伤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手腕却搭上一只寒凉手指，沾满黏腻稠血划过陆仁腕骨。
“陆庄主……贫道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唯独这一次就让我把话说完罢。”
陆仁额前青丝恍如毒蛇摇曳，吞下眼角潮湿水汽，阖眸细听人言语。
“我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如果我能在大师兄之前遇见你便好了……我会顿顿吃你做的饭，带你四处游荡，我走街算卦，你煮酒温茶等我回来……”
沈清舟嘴角上扬好似沉浸于情景之中，牙齿混着红血打出绵密血沫溢出唇齿。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这般情愫是大师兄所言的爱……”
“我想那便是了吧？”
沈清舟目光流转，乌珠飘向陆仁方向好似在斟酌陆仁表情，可他却早已深陷黑暗，目不能视，可如此彻底的黑暗也挡不住积压在眼底的柔情。
“所以，陆庄主，等我痊愈……你还能做叫花鸡给我吃吗？”
陆仁枯枝抵住沈清舟浮着血沫的唇齿，让他不要在说了，流霜空气中寒风呼啸似乎融着一句模糊的回答。
不知是寒风吹动沈清舟面容，他此刻正眼含笑意，终是阖上眼眸，唇齿轻启答道。
“如此……便好……”
其实陆仁什么也没说，他不是傻子知道沈清舟话里是什么意思……
故而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也没做，只是无言的目送沈清舟命运黄泉。
沈清舟缠血手指在腕骨滑落，陆仁才惊觉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恨意如烟笼罩身心，可心底依旧有一颗种子，那种子小如芝麻，却刻满了叶清枫名字。
陆仁揽住沈清舟被冻得僵硬的身躯，步覆破庙后山，以手为锹把开坚硬土块，草席裹尸将人埋入底下三尺，双掌合十，凌眉而怒周身腾起杀气惊飞林间飞鸟，归鸿声断残云碧，陆仁掐指吹出一阵口哨清响。
林间清辉银鹿蹄下踏起银花儿朝陆仁奔来，陆仁拽着鹿角翻身一跃，纵上长生鹿脊背，长生鹿惊蹄而起山谷间空闻呦呦鹿鸣。
陆仁眸中血气凝聚成红莲又在眼瞳中消散如烟。
“叶清枫！！你杀我门下弟子！！”
“我要全武当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