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很懵,非常懵,看着白少博明眸皓齿,罗袖生尘。
“啊?”
“此处寒冷,陆庄主快些回去罢。”
白少博紧抿丹唇,伸出骨节分明的掌心将陆仁本就毛躁的头发揉搓成团,忽感头顶重力,那人掌心温热融入血液汇入周身渡上温暖,陆仁竟面沁半层桃红。
“外面凉。”
白少博忽然撤下身上狐裘斗篷,陆仁忽觉面上有兽毛绒绒,白斗篷披上自己肩膀,抬眸却撞上白少博深邃眼瞳。
陆仁忽觉肩膀上重力,狐裘斗篷裹住身躯,囚住身躯热气倒是赶寒,枯瘦指尖没入绒绒兽毛。
“你……”
白少博对陆仁莞尔一笑,便收起眼底柔情拂袖而去。
玉映山庄厚雪压枝低,寒梅犹然暗香,风清暗香薄,涌入陆仁心肺化作暖意。
“白少博究竟什么意思?”
陆仁身披重绣荼蘼花斗篷,药香绕鼻却让陆仁心烦意乱。
忽闻红门被人轻叩,陆仁推开门户,窗外厚雪似纳入山涧杂音,安静的令人耳鸣。
他见一人光珠玉颜,那人眉心朱砂比那雪中梅花还要红得入骨三分。
“叶……你来做什么!”
叶清枫提着五六包草药纸包,右手提着油纸包裹桂花酥。
“叶某有事要请教陆庄主。”
“…………”
陆仁顿感无语,玉映山庄是不是什么人以为提着儿童玩具日用百货就能想进就进?我这里是玉映山庄不是给别人玩闹的地方!
“滚!!”
陆仁枯指拽上门板卷起想把人关在门户之外,忽见眼角余光飞速探入一只手掌拽着自己手腕,叶清枫柔指化作玉钳箍住陆仁手臂,陆仁身形被他拽得踉跄,险些跌入他怀中。
陆仁脚跟急刹,小腿紧绷出肌肉纹理,脚指头死死扣地,这才险些撞上叶清枫。
“臭牛!啧。”
话刚吐出唇齿,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臭牛鼻子这四个字陆仁好像很久都没有在说过,自从叶清枫郁孤台上……
“你想干什么?”
叶清枫红唇紧抿,牙齿死死咬着唇珠,眉目流转似乎在压抑呼之欲出的话语。
“陆庄主,在下有事不明,想来询问。”
陆仁眸中凝聚灼灼红莲化作火焰,怒于天门,对叶清枫喝道。
“你有是来质问我孩子的事情?”
叶清枫流目婉转,似要将人溺死于他眸中弱水中。
“不是。”
“我失忆了,我与陆庄主是何关系在下并不知晓,只是遇见陆庄主在下心口便灼痛难忍。”
陆仁心中感叹,豁!这人现在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骗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寒山君何必多言,你我想见必是刀光剑影血染长空,趁我还没发火……”
陆仁凌眉而怒气涌如山,喝道。
“还不快滚!”
叶清枫拽住陆仁手腕覆于自己心窝,陆仁被拽得踉跄三步,枯掌撑着叶清枫胸膛,可却没有熟悉的跳动,良久,叶清枫心脏始终如磐石,陆仁手指没触碰到叶清枫心跳,以为摸错了地方,枯瘦指尖在叶清枫胸前游曳,从左到右胡乱拍打,也不曾触到跳动心脏。
陆仁被叶清枫身上异样吓得瞠目结舌,磕磕巴巴的从唇中挤出几个字。
“你!这……怎么回事儿?”
叶清枫漠然摇首,松开陆仁手腕,眉心朱砂皱成花苞终不得解。
“不知道,郁孤台之前我便失忆,被人换上磐石之心……”
叶清枫恍然拽着陆仁冰凉手掌,想渡上自己温度,陆仁忽觉指尖传来炙热温度渐渐融化于血液,融于身躯。
抬眸却撞上叶清枫清寒眼底,藏着淡淡情愫。
“我定会调查清楚,给陆庄主一个交代。”
“三日后,请君于此等我。”
“你身上的斗篷……我在山中打坐正巧用的上。”
说罢叶清枫二话不说拽下陆仁身上斗篷,瞬间冷空气钻入华服,冷得陆仁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
“这到底什么情况?”
陆仁暗觉奇怪,可再一抬眸,却空见地上草药和纸包桂花酥,不见叶清枫清冷身影。
陆仁扔下叶清枫送来包裹,陆千钧正端着安胎药快步从朱阁楼台转角处快步走来,瞧见陆仁真对着地面包裹发呆。
“鬼卿?白少博又送东来了?”
“烧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陆仁面容犹映寒雪惨白,铁青着脸薄唇轻阖。
“什么?”
陆千钧本是询问陆仁刚刚说了什么,却撞上陆仁眸中寒影,识相的收了声。
“烧得干净些,别留灰。”
陆千钧忽觉面容之上刮起风,朱门骤阖险些撞断鼻骨。
“遵命。”
叶清枫面若寒山如冠玉,抱着陆仁肩上斗篷,引琉璃火诀,引燃斗篷,寒树枯枝之上浅雪消融化作水汽,可却也不足以浇熄斗篷之上熊熊大火。
叶清枫素手抵着心窝,那其中好似有灼热火团横竖冲撞,三窍石心被叶清枫血肉生生撞出一窍,化作四窍。
自桐花寺后白少博日日都会亲自提着安胎药,捎带着路上瞧见的新奇玩意儿去找陆仁,叶清枫与他赌气似的每次都趁陆仁熟睡,将安胎药和桂花酥悬于陆仁门前。
每次陆仁都视若无睹,将门前高悬之物一把火烧得连渣滓都不剩。
叶清枫独自抚琴,弹飞弦上冰霜,融于指尖化出一道晶莹水痕。
“大师兄……”
苏何身躯隐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轻声呼唤叶清枫名号。
叶清枫琼眸澄澈净明,但见君色凉如水,丹唇开阖。
“苏……”
“陆仁当真如你所说……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么?”
苏何眼神离不开叶清枫白裳之下,随抚琴动作时隐时现的玲珑锁骨,眼瞳好似被那凝脂清肌吸引,喉结滚动暗中吞下玉涎。
“苏何?”
叶清枫见人没言语又试探般的问道。
“那陆仁……”
苏荷听见陆仁二字,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绷紧了面皮萧肃之情融了满眼,声音也如覆寒冰。
“关于陆仁,大师兄为何要担忧?”
叶清枫眸中恍如积上半层灰尘,云鬓缠雪,道袍犹染枯香,眼瞳怅然失神,带着几分落寞神色。
“我也不知,只是提到陆仁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心中碣石好似生出铁齿铜牙要将我心骨嚼烂般又酸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