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何瞪大眼瞳,心道糟了,眼珠滴溜溜打转,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说也要把叶清枫骗住。
“哈哈,原来如此。”
苏何愁眉骤散故作轻松神态对叶清枫说道。
“大师兄不必担忧,你与那魔头相处数月之久难免深受其荼毒,现在只是有些多余瘴气在体内盘旋不散。”
苏何对叶清枫抱拳,娟袖之上银鹤揽月垂于胸前,拂尘流苏抽打结霜空气。
“况且……大师兄也亲眼所见……那魔头杀我同门百十来人……”
“寒山君若如此心生愧疚…在下到有一计策…”
叶清枫晓眉轻蹙,抬眸问道。
“何计?”
苏何拱手作揖说道。
“这计策便是……”
“寒山君娶亲,便可知自己对陆仁究竟……”
叶清枫脚底恍若装上跟弹簧,从地上腾然起身,琴弦飞断抽上素白指尖,流下殷红残血。
“什么?娶亲之事岂可儿戏!稍有不慎便误终身!”
苏何对叶清枫摆摆手,勾起他流血素手,含于唇中替他止血,叶清枫触电似的抽回手,脑海中腾起苏何房间摆放的那一画卷,就恶心得想作呕。
“大师兄何必动怒,这娶亲一来可以断了那魔头念想,你受瘴气影响自然也会消退。”
“这二来便可引陆仁出现,我等于暗处布下天罗地网速擒陆仁!”
“可是……”
苏何见叶清枫眉心不展,故作轻松神态笑道。
“大师兄,我自然是不会让你与他人成亲!”
叶清枫晓眉轻蹙,朝苏何抛去疑惑目光。
“什么意思?”
狂雪渐欲掩去苏何被占有欲侵蚀的眼瞳,他将叶清枫掌心置于手中揉搓按压。
“大师兄可愿与我相望白首?”
叶清枫闻言,挥袖打掉苏何覆于自己身上的指骨,空闻一声抽打皮肤的清脆巴掌,一掌扇上苏何面容。
“这话,我此生不愿再听第二次。”
苏何结结实实挨了叶清枫一巴掌,背过身躯囊袖素手揣于怀中,周身如覆薄霜,冰霜融入骨髓冻得人心脏骤缩。
“大师兄,这事儿恐怕并非我一人能左右,当今天子之妹吵嚷武当寒山公子将她看去玉体,却不认账之事已传遍大江南北……”
“什么?!我何时!”
叶清枫眉心静落浅雪,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
苏何脸上血色红肿汇成五道鲜红指印,冷着脸对叶清枫说道。
“大师兄若不同意,那苏何只好上报师叔将大师兄除名武当,你便会归顺朝廷去做驸马。”
“如此你看可好?”
叶清枫眼寒似刀,绪起眼刀扎入苏何脊背,空对流云叹息。
“你到底想怎样?”
苏何流目婉兮,见人妥协喜色渐染眉梢。
“半月之后你我在山下成亲,世人皆知寒山公子,却很少有人知道叶清枫名号,倒时你我便成亲,请天下人来此参加……”
三天之后,陆仁依旧在玉映山庄之内等那人熟悉身影,可他等来的却是三道请柬。
漫天红鸢喜帖逐云而飞,大红喜帖之上印着那人名号,叶清枫,单单三个字笔锋犹染红血却是刀割,笔画生生割下陆仁心骨。
陆仁接下那红鸾请帖,落于屋檐挂着的草药桂花酥上。
“这便是你的答案吗?叶清枫?”
“这便是你的交代?”
那人熟悉名字印在喜帖上,可新娘却不再是当年的鬼卿,也不是如今的陆仁。
陆仁觉得自己可笑,可笑得泪珠滴成莲,只怨自己活得像个笑话,被人骗得团团转,还忠贞于此乐此不疲。
让人看了都难免笑得窒息,陆仁笑得眼泪止不住,笑得很大声,也哭得很大声,明知是骗局一场还是对眼前人儿抱有难以言喻的期待。
最后揉揉泛红的眼瞳,笑得累了,就后悔自己三天前怎么没一掌拍碎他骨髓。
“陆庄主,何事这么开心?在院外就能听见陆庄主杠铃般的笑声。”
白少博推开朱门,却见陆仁挺着大肚子,指尖没入喜帖,用力得喜帖被揉搓成球,利指扎破纸上红鸾,掏出个窟窿出来。
脸上盈盈水光落于喜帖被染成红色珠泪,陆仁没成想白少博此时突然造访。
枯指弹飞眼角珠泪,抽抽鼻子强是要装出一副洒脱样子,他看似事不关己,他看似无动于衷,可柔红的眼睑却让人心疼得发紧。
白少博盯着陆仁温吞眼瞳,问道。
“你怎么了?”
“没事,有小虫飞进眼睛了。”
他说的无足轻重,他说的事不关己,可却没人体会他心中酸涩。
陆仁揉揉眼睛,白少博抚唇轻笑,恍如流云蔽月。
“暮雪潇湘二月里,何处来的小虫?”
烛影摇晃人也跟着轻颤,陆仁手指遮住眼瞳,水汽渗出眼睑化作无声珠泪。
“看来白某来的不是时候了。”
丹红纸鸢飞厌天,白少博探出手指横接下一张,看见喜帖之上名字倒抽一口冷气,瞠目结舌间看看陆仁,有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喜帖,随后又恢复眸中淡然只道原来如此。
“啊……原来如此。”
“若真是如此那白某愿随陆庄主同去喜宴。”
陆仁抽抽鼻子,白少博抽出时间红木桌椅下的凳子,静静的待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待在陆仁身侧。
“你做什么?”
“我在想一个人怎么可以哭得这么丑。”
白少博杵着下巴,温柔目光融化出纹理,让陆仁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滚蛋!”
陆仁用手拽着衣袖覆于面颊,遮住哭得扭曲的面皮。
“丑到你了,你还不快滚。”
白少博探出指尖暗戳戳的挑起陆仁毛躁发丝放在掌中把玩。
“我若是滚了,待会儿你哭累了可就没有肩膀靠了。”
“滚啊!你干什么?你干啥!”
白少博双手板住陆仁手腕,陆仁力气板不过白少博,遮面手掌被生生扳开,唇间呼出咸涩水汽,面如沁湖心芙蕖,桃红染面。
“好丑。”
“你!你快滚!”
陆仁真是想骂人,这人到底是瞎了眼还是黑了心,怎么着人家正伤心的撕心裂肺,他在这说哭等真丑。
“你给老子……滚……”
半句话卡在喉中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人结实手臂勾住腰身,白少博将陆仁揽入怀中,陆仁胸腹空气被他榨得干净。
空气暗结冰霜,白少博胸膛却烫的陆仁面沁红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