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被困住肩膀动弹不得,扭着肩胡乱挣扎了几下,金蟒龙纹靴戗地,踢散地上浅雪。
“叶清枫你这傻子!放开我!!”
“若真是鬼车此般凶神你怎么降得住!你快放开我!我随你同去!!”
叶清枫琼眸飞星暗度,唇间喝出一声浅笑。
“陆庄主,苏何怎么说也是我门内弟子,怎么说也得我来惩戒,你去了反倒不合时宜。”
说罢叶清枫步覆青云,蹋玉虚而起凌霄三千尺,身侧挂起凛冽风霜将陆仁吼声吹得碎成渣渣,让人听不真切。
“叶清枫!!!你给老子回来!!”
叶清枫手持三寸青锋,雪压缠枯枝如银钩,在浅雪之上踩出脚印,天上零落血气笼罩整片山头,龟车吼声如车轮辘轳轰隆,鸣如雷霆万钧。
“哎!!前面那个!是叫……是叫……”
身后忽闻人语响,叶清枫惊愕回眸,云鬓缠雪惊鸿一瞥,裙袂翩若游龙,顾盼生辉间融进满目星河。
“……寒山……”
身前那人好像看呆了,丹唇轻阖露出唇下白玉牙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叶清枫晓峰峨眉。
“真好看……”
整个人是魂怕是被叶清枫勾走,眼神迷离恍惚。
“啊不是!不是不是!”
说着人恍然唤回神识神归净明,满是厚茧的糙掌揉乱额前鹅黄发带,带着些歉意的笑,却好似华山山涧初生朝阳将人心底照得暖洋洋的。
“哎!你不是那个寒山公子么?你们掌门……在哪?”
说着人暗自颔首低眉,用额前流苏遮掩面上霜红。
“你是何人?”
那人笑若流风,对叶清枫抱拳喝道。
“啊!说起来上次见得匆忙,在下华山大弟子,顾长风。”
叶清枫眉心浅皱,眉眼挤成一团,什么顾长风,他从没见过这人。
“施主,你可是认错人了?”
那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惊讶,似乎再说,你的脸那么有辨识度化成灰都有人认得吧?
不好意思的脸上燥红,将头发揉得糟乱。
“没有没有!”
说着人又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就是想问问,怎么不见秦珩参加会武……”
“师傅?你认得师傅?”
叶清枫眼底闪烁灼灼其光,询问似的对上顾长风闪烁眼神,见人脸上红晕更深便没再一步逼近。
“认得,认得,嗯……他人呢?”
顾长风不想跟这人对话,总觉得再说下去会被叶清枫俊美玉颜掠去心魂。
“你找我师傅有何事?”
顾长风掏掏怀中,翻出一串殷红铜铃,铜铃叮当作响,如瑶池湍水泠泠作响。
“我俩说好了,若是同意他便会在武当山门挂上一串铜铃,我前些日子去过武当山见山上风铃却寻不见人……”
铜铃被风吹响,雾珠寒露凝清铃,覆上一层薄霜。
“就……寻思问问你。”
叶清枫眼底琼渊吹雪,趁人还沉醉于回忆,薄唇轻言道。
“师傅仙逝了。”
顾长风面上朝阳被寒风冻成雕塑凝在脸上,好像被雪塞住耳朵,怀疑听错了些什么。
“哎?什么?”
叶清枫说的字字清楚,怎奈这耳中翁鸣,让人听不真切。
“师傅他仙逝了。”
叶清枫无言勾起群内勾金掌牌,将他置于顾长风面前,墨牌顺风摇晃,顾长风盯着叶清枫手中掌教御牌。
“你骗我的吧?我们说好了……他……”
说着人不相信似的,山涧寒风凛冽,悲风强刮出一抹笑意。
“是真的,我虽不知师傅送你此物何意……但此物一步一响,想必也是师傅也是望君一步一想。”
叶清枫话语好似融进寒风压根没被人听进耳朵,顾长风堂堂七尺男儿,半蹲在弟子,身躯颤抖,兴许是哭了,唇间压抑呜咽声音长入遏云。
铜铃之声如玉碎轻灵,响彻寒山石峭。
“铜铃之声一步一响,君语入心骨一步一想。”
叶清枫不知这二人接触到何种地步,不过看这人哭得天要塌了似的,也心明一二,原来自己师傅也被凡尘所牵,修道之人,应是无情,可守阴而抱阳亦是守欲而克己,叶清枫垂眸藐视山涧寒雪,对流云空叹。
“……快从地上起来,此处瘴气迷迭,小心些总是好的。”
而远处山涧陆仁被人绑在树干上,正拼劲全身力气与罗绳作斗争。
“我去,叶清枫这牛鼻子捆这么紧?”
陆仁憋着一口气欲脱下绳子,怎奈何这绳子困得牢固,贴合肌肉纹理,他缩二寸,这绳子也缩二寸,反正就是贴的紧,奈何陆仁用尽浑身解数也脱不下去,反倒给自己累的直喘粗气,气得直磨牙。
“啧!这破绳子怎么着也脱不下去。”
最后陆仁无奈只得放出周身魔障,魔障化作团团黑雾抵住璀璨罗绳,硬生生顶开半寸,陆仁瞧准间隙,抽身出去。
那罗生被陆仁周身腾起雾霭侵染得犹沁红血,陆仁看掉在地上探成一团的红绳子,凭空啐了口唾沫。
“呸,小小法器不配困住你陆爷!降魔去者!”
说着陆仁脚下如黑云紧簇,将人裹如其中朝山涧深处化作飓风席卷而去。
陆仁飞到远处山涧便停了下来落在一处雪香流盈之处,看见叶清枫泠然而立,身前正有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跪着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咋了?怎么哭得跟个球儿似的。”
陆仁踢开身侧阴雾,落在叶清枫身后,对地上人环视一周,也没瞧出来个所以然,反倒是叶清枫眼底晃过陆仁云鬓略削玄装束,柳眉倒竖看似气结于心,凌厉眼刀凭空飞至,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来了。
恍然身侧窜出一道洁白人影,白少博手持娟扇山是眉峰聚,眸中吞了雾似的温吞。
“陆庄主,在下一直在找你。”
陆仁枯枝被人握住,欲拽向身侧,陆仁被人拽得踉跄,险些滑倒。
叶清枫罗袖生尘,玉指箍住陆仁手腕扶稳他腰身。
“陆仁!”
说着便瞪向身侧之人,白少博澄澈眼瞳灼生荼靡,叶清枫琼眸瀚雪长空,二人目光化作雷电缠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炸出雷花儿。
“想不到叶掌门也在此处,是白某失策了。”
叶清枫自是不甘示弱,抱拳行礼回敬白少博。
“不知白掌门失得是什么策?”
陆仁挺无语的看着这俩人互瞪,那眼睛瞪那么大,不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