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霏霏寒樱枝白,苏何独坐寒亭身后跟着一众武当弟子,正阖眸抚琴。
“掌门去哪里了?”
身后弟子一问三不知,就白天被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狸子带回来就再也没见过掌门影子,都挺懵的。
苏何没有过于为难他几人,忽然后风声飒沓,玉跟步靴磕碰房檐砖瓦,蹋破绿瓦青瓦碎成几节砸上地面。
苏何眉竖成锋,怒视房梁,察觉梁上有人暗伏,刻意说道。
“陆庄主放出鬼车一事,掌门可清楚?”
苏何声音刻意,故意大声说给梁上之人听,反倒是武当弟子面露难色,面色乌青,嘴张得像生吞了个铅球似的。
见身后弟子这般反应,反问道。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几个武当弟子好似被浊气哽住咽喉,支吾其词,惊愕的瞪圆了眼球。
忽闻梁上人声打破凝重空气,翻身而落,裙袂银丝儿勾荼靡花儿,挟飞霜而至。
“若真是如此,那你们掌门,和我们掌门都有危险了。”
苏何见来人衣着打扮,手持千引灯从梁上一跃而下,正是云梦弟子。
“怎么危险了?”
苏何依旧目不斜视抚琴,弹奏无弦雪曲。
“你是何人?”
梁上人手持千引灯抱拳作揖道。
“在下云梦大泽大弟子,温庭筠。”(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名字惹)
苏何抚琴之手顿在半空,流风停滞流不前,挑眉看着身侧立着的云梦大弟子,反问道。
“你老婆是不是叫鱼玄机……”
“……”
温庭筠挑眉抿了抿嘴,无奈撇眉,说道。
“请不要开玩笑,在下何德何能可与唐代诗人做比较,不过是同名而已,更何况在下从未娶亲何来娘子之说?”
苏何不经意揉出一抹淡笑。
“你刚刚说我们掌门和你们掌门有危险了,是什么意思?”
温庭筠抱拳作揖,怀中千灯引白玉卷花交相碰撞,叮当作响。
“你说是陆仁放出鬼车,此话不假吧?”
苏何轻微颔首,算是默认,得到人的答复温庭筠又继续说道。
“我见到叶掌门,云梦大泽掌门和陆庄主他们三人同去降鬼车,如果真是如你所说是陆庄主放出鬼车,那我们掌门岂不是去了龙潭虎穴,自入陷阱么?”
“什么?”
苏何勾弦的手指从琴弦上移落猛砸上身侧石桌,石桌被他一掌砸出龟裂,眼珠几欲迸出眉骨,气涌如山喝道。
“他们三人去降鬼车了?!”
温庭筠颔首称是,苏何丹唇骤然失色,血气成霜凝不流,大脑失血眼前炸出七彩鸢尾花儿,心道。
“糟了!!”
扭头对身侧武当弟子喝道。
“尔等速备剑随我同去诛邪!定不能教掌门被那魔物害了去!!”
日暮苍山云飞远,天涯近如迫,叶清枫拂尘流苏卷起千层暮雪,将陆仁罩在身后,对远处男人喝道。
“陆仁!!躲开些!”
鬼车头顶赤红鸟羽轻颤,不屑的嗤笑道。
“呵。”
“想不到大名鼎鼎鹿林阁阁主也要人保护?”
叶清枫忽觉手腕覆上一人掌心温热,陆仁将叶清枫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推开。
“自是不用。”
身后风声鹤唳皆可闻,苏何步覆青鹤带领一众武当弟子挟银雪而至,温庭筠带领一众云梦弟子驾乘黄闻声而来。
两方人马将陆仁和鬼车夹在中间,气势汹汹飒沓而来。
“大胆妖邪!!”
苏何步覆流云飒沓如流星,在叶清枫身侧站定,欲翻手将叶清枫拽到身边,可那人肌肤实在令人脸颊滚烫,这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掌门!小心!!”
温庭筠千灯引凝彩云流霞,灯影却照人心声寒意,步覆白少博身侧欲把白少博拽开陆仁身侧。
“你们!不是没让你们来么!”
温庭筠面露难色,紧咬着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神凝做寒刃扎向陆仁。
“你这妖邪!”
陆仁平白挨了顿骂,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面上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从唇间喷出一声嗤笑。
叶清枫躲开苏何手腕,在陆仁身前踏开半步,将他挡在身后,面对温庭筠。
“此事尚有疑点,还请贵派针对该针对的妖邪。”
叶清枫眼底凝冷光,疏狂眸影渐沉。
“叶掌门!!这陆仁放出鬼车!你怎么还敢与他走得那么近?”
苏何面皮皱缩五官拧成一团,满目担忧。
“苏何……陆庄主一事尚有疑点,待降服鬼车我自会处理。”
陆仁挑眉见一堆人气势汹汹的奔自己来了,这苏何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血口喷人,这事儿简直不要太操蛋,他娘的当老子喘气儿声是摆设么!
“苏何!你他娘的……”
陆仁口中升起蒸腾水汽,触及寒风便凝作一团,眸中红莲灼灼其华。
“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了?”
“谁放出的鬼车心里没点那啥数唔唔……唔……”
叶清枫柔指抵住陆仁唇珠,故意捂着他的嘴让他噤声,陆仁气得直唔唔,奈何叶清枫力道极大压根甩不开,便瞪着如虎的大眼横眉立目瞪叶清枫,眼睛气得几欲脱出眉骨。
“唔唔!”(放开我!)
叶清枫回瞪陆仁一眼让他闭嘴,陆仁无语可又无法开口只得暗自消遣心中的愤懑难平。
在一侧的鬼车眼角笑意渐沉,眉眼弯成新月,那笑容恍如被画在面皮之上,越看越瘆得慌。
“哈哈哈……我可是能识得人心……看得出来你们对我敌意都不小。”
“陆庄主是吧?你看起来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要不要随我同去?毕竟魔物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鬼车摊开手掌做邀请装抵在陆仁身前,一干人等被鬼车动作弄得挺懵的,不过最懵的莫过于陆仁,陆仁并不是傻子,他看得出鬼车是想拉他入伙,这嘴刚张开话还没等说出去。
叶清枫就侧开一步将陆仁挡在身后,白少博单掌搭上叶清枫肩膀,把陆仁挡了个严严实实。
“哦?看来已经有人替你做出决定了,真是可惜。”
鬼车头顶枭冠翎羽被风吹乱,晃着脑袋只道可惜可惜。
“可惜啊……可惜……”
“本以为你我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真是可惜……”
说罢鬼车化作腾霄九头鸟,赤红翎羽忽颤,九颗硕大的鸟头对流云悲烈长啸。
“这么多肉……好香好香的人肉!嗷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