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鸟怒吼震颤林岳,天雷噼里啪啦炸开银花,霁月清风,层云凝成漩涡,待雷电褪去空留几道赤色红霞。
巨鸟身上雾气蒸腾,赤色麟羽被劈的焦黑,黑红杂糅间焦腥刺鼻。
地上一干人等瞪圆了眼珠都恨不得扎破层云看那怪物死是没死。
陆仁对墨色铁锁长喝一声。
“青铃,下来吧!”
山脊间地起铁锁寒刃应声而落,却死死缠着鬼车身躯。
众人屏息凝视一步一挪,唯恐那九头怪物从雾霭之中钻出来将他们拆吃入腹。
空山凝云颓不流,身躯好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上气。
“嗷咯咯咯!”
三道粗如树枝黑影化作长鞭挥出烟障直朝人面门砸来!
“啊啊啊!”
人惊骇得尖叫,霎时间骇声狂乱,人群撤出去老远,边喊边跑。
“我滴个无量天尊呐!!祖师爷你管不管了!吓死宝宝了!”
跑出去七八丈,觉得身后又没了动静,心觉奇怪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席玄装之人英姿飒爽,手中娟扇翻转生花,开扇九条寒铁引锋芒。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把我放出来的吗?”
陆仁翻手欲刺可却闻声一顿,手顿在半空,扇骨之上银刀映山寒。
鬼车见陆仁停下,好像歼击得逞了似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污水灌入脑仁儿。
叶清枫步覆生风,这引了一道天雷不知道劈没他多少年寿命,此时也虚弱得脚跟不稳,几步攀上陆仁肩膀,额上冷汗岑岑,揪起陆仁蟒袍。
“等等,陆庄主,贫道有一事要问他。”
陆仁侧眸看着叶清枫玉貌锦衣,肌肤如蜜蜡凝脂,浮起细密汗珠,如映山涧寒雪将嘴唇照得铁青。
“是谁放出你的?”
鬼车反笑,声音沙哑刺耳。
“看在你们这么蠢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们……”
说罢鬼车周身腾起黑雾凝聚成团团鸟型,众人骇然,团团雾霭凝固顷刻之间,本在陆仁脚本的枭首大开鸟喙,层层绵密锯齿缠着肉糜,反朝陆仁扑咬而来!
陆仁手中娟扇咔啦开扇,扇骨刺出九道柳刀,寒夜流霜空剩一道白晕,被雷轰得焦黑的鸟头碎成炭渣散了满地。
“我被人封于钰犴琉璃瓶,置于武当百年之久!置于是何人所为……呵呵……”
未若寒雪因风起,许久不闻鬼车声音,只剩雪花坠地,弹奏无弦曲。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他就在你面前啊!”
苏何被陆仁雷轰鬼车的骚操作吓傻,愣在原地不知何处响人语,蓦然回首不知处,却不见有人,身后雪光依旧静谧。
“杀了陆仁!杀了他!”
苏何四下看去也寻不到人影,其他人好像也从未听到过这声音,见鬼车被斩,都兴奋的抛下手中长剑横竖纵跳,可唯独苏何没有放下手中长剑,攥紧剑柄,指骨被冻得泛白,眼神似乎被山涧寒石还要冷得入骨三分。
“杀了他!杀了他!”
那声音声音在苏何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撞碎,苏何很确定那不是他的声音,猛摇头想把那声音甩出脑海,可那声音却像是在脑袋里扎了根,根茎渗透脊髓控制自己的肉身。
苏何亲眼看见自己的手擅自抽出长剑……
“你不是想杀了他吗?他就在你眼前呀!”
“动手!动手!动手啊!”
“杀了他!杀了他!”
叶清枫云鬓垂髫,随着他的摇首的动作摇晃,对高亢的人群说道。
“鬼车肉身已除,可其精魂不灭,万事还是要……”
叶清枫说了半截的话被一道染血银锋撞乱,薄刃坠下琉璃红珠,血气飞溅,血滴砸上叶清枫素衣白裳。
“啊额……”
陆仁还不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身子站不稳了,手掌本能的揪着身侧人衣襟,防止自己摔下去,垂眸却见肚腹扎出一杆寒锋,又缓缓血肉从中拔出,铁剑寒气融进骨血,血液骤然冷了三分。
“我去?”
叶清枫芙蓉玉面渐上陆仁红血,视线中猩红一片。
陆仁捂着肚子,死命护着脊梁,周身流涌魔障止血,疼得呲牙咧嘴,两股热流顺着腿根濡湿衬裤。
“啊啊啊!!”
陆仁惊骇的捂着肚子,白玉压花咯出红血染红素白面纱。
“孩子……卧槽尼玛得!”
叶清枫琼眸映着陆仁身下涌出的红血汇聚成一汪映月红泉,大脑糊一片浆糊,烂得不能再烂。
白少博箭步俯冲单手凝聚荼靡花儿为陆仁止血,奈何刚才对付鬼车毒瘴他就用尽所有法力,现在化出一朵掌心大的荼靡花已是极限。
陆仁身躯坠地,地上血流入泉涌,白少博面上渗出水,冷汗热汗杂糅黏住乌睫,胡乱摸了把脸,白面蹭上两道朱红血痕,对愣在原地的叶清枫喝道。
“你傻了么!!帮忙止血!”
叶清枫却脚步踌躇对上苏何,青丝遮挡铁青面容,惊骇眼睛几欲飞出眉骨,神色极度恐慌,嘴里细密的念着。
“不是我……不是我……”
可他手中染血长剑却做不得半分假。
陆仁枯指缠血死命拽着白少博手腕,玉腊凝脂的肌肤上空剩两道扎眼红痕。
“啧艹,真他娘的疼……”
陆仁面色惨白这几句话似乎说的用尽全身力气,看白少博严肃面容,以为是电视剧里保大保小的套路,对人喝道。
“少他妈问保大保小!给老子保小的!”
陆仁眼瞳弱水横溢,乌睫轻颤震出三颗珠泪,说罢便不省人事,晕了个瓷实的。
白少博心脏皱缩,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抓了一下,陆仁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被爱人斩断四肢弃尸荒野,即使被人伤及至此,也愿意选择相信,敢问这世间又有几人有如此气魄?
“你这傻子……铁憨憨……”
白少博也跟着难受,眼角珠泪欲坠不坠。
叶清枫脑中紧绷的弦轰然断裂,心骨之中碣石又在作祟,磨得他生疼。
他含泪转眸对上白少博眼瞳,欲抽剑立斩苏何首级,却忽感一只手覆上手腕,顺着人银线勾荼靡花的玉袖看去,是白少博阻下他出剑,并对他摇首,白少博也是泪染梧桐。
“不知……武当掌门如何处理门下弟子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