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何错愕在原地踱步,衣袖狂相抚,几乎逼近崩溃的边缘,手指没入发丝发了狂似的瞳仁骤缩,根根揪起头皮,发丝被连根拽断,可这点儿疼痛于他身处境地而言压根不值一提。
苏何头顶莲花冠因他大开大合动作而颤落,甚是癫狂,萧瑟阴阴,狂崩折发陨,对鬼车方向怒吼,目次欲裂猩红血光如映霁月寒辉,最后似乎放弃了似的,整个人在身后草席之上,重重的跌了下去。
“你想怎样?”
鬼车见人心神不宁,更添油加醋道。
“这是个交易,你给我肉身,我替你实现愿望……”
“怎么样?很公平吧?”
鬼车周身烟雾缭绕,杳冥青天月华流转,鬼车缠上苏何肩膀,让他脊背抵着自己身躯,倚着人耳边,唇间喷出灼风烧红苏何耳廓。
“等我杀了陆仁,无论你想让叶清枫一心往清净还是想与他圆的房……”
说罢鬼车又化作叶清枫模样,腰若约素,玉貌锦衣,口若含朱丹,唇峰柔软,眉眼盈盈处,尽是苏何身影。
“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鬼车含着胭脂般的唇不经意剐蹭苏何秀颈,空留下一抹秘红。
苏何被他灼唇碰触,何况这妖邪竟然还化作叶清枫模样,明镜似的知道这不过一届妖邪,苏何却开始混乱,在自己身前卖弄风流,秀色明眸的男人到底是何人。
苏何甩手蹋开半步,推开“叶清枫”逐渐逼近的胸膛,手刚触到那人身躯却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那手感……不正是自己日夜颠倒,所思所梦之物么?
“何况,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明日一死,陆仁和叶清枫再次重修旧好,你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呀~”
“何不如假借我的能力……”
鬼车沙哑低沉声音如鼓槌大做,声音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心跳得得快,心脏几欲崩裂,血液流涌之音大如怒海乱滔,耳膜被震得生疼。
“接受我吧~接受我吧~”
“接受我……苏何……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身上魔障渐次裹住苏何眼中净明神色,护心符光被黑雾团团裹住,扎眼湟光穿不破苏何身上魔障流盈,顺着苏何七窍灌入苏何肉身。
“对,我会很温柔的……进去你灵魂深处……”
苏何眼瞳蒙尘渡上半层浊灰,清冷月光照手腕,苏何手腕翻转确认似的攥紧拳头,又松开。
“这就是……人的肉身啊……我得注意别嘴馋吃了才是。”
此时的苏何,不过是空有一副人类皮囊的鬼车罢了,鬼车在挤进苏何肉身的那一刹那,将苏何魂魄拆吃入腹,吞了个干净。
玉露清霜催人寒,武当弟子正抱着长剑打瞌睡,又被这东北邪风吹的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大鼻涕泡都挂了霜。
“俺滴个娘,东北咋这老冷。”
忽闻一阵轰隆巨响,山涧碣石被生生炸飞,一人影带着月光飞走。
“哎呦我去!谁家的姑娘炸山了啊?”
碣石萧萧而落,武当弟子抬袖遮挡漫天乱飞眯人眼的土渣。
定睛一看那远处高飞白影怎那么像……苏何?
目光不敢离开远处人影半分,挥袖狂砸身侧还在熟睡的云梦弟子。
“哎哎哎!醒醒!醒醒!”
见人还没有半分要醒的意思,骂了一句。
“云梦都是猪啊?怎么睡得那么死,你个居!!!!快醒醒!”
身侧云梦弟子被人拍醒,伸手揉开睡眼惺忪的眼瞳,似乎还在于周公呓梦,说出来的话也恍如梦中呓语,囫囵半片压根听不真切。
“苏何跑了!!!你赶紧起来!”
云梦大泽的小哥拍飞武当弟子的手臂,骂道。
“谁啊……打扰小爷清梦…没看见小爷和青鸾楼的姑娘玩的正好么……唔……”
武当弟子真是满头黑线,恨不得一掌过去打醒这货。
“……”
说罢便故意捏起嗓子,学那妇人娇嗔声音,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位大爷~你看那远处人影是不是苏何~”
说着武当弟子还猛眨巴眼睛,对人放电,那云梦弟子见人粗狂脸盘离自己朱唇欲渐靠近,抱着手里的灯连人带灯从树上翻了下去。
胃里酸水翻腾,倚着树还吐了。
“我的亲娘啊,这是谁家姑娘……怎么生的这么恶心。”
“我可去你……biu~”
武当弟子意识到自己险些口吐莲花,急着咽下去却从嘴里做了个口技。
“啥动静啊?”
说着地上云梦弟子拂去腰间浅雪,回头看地上一席青衣道袍男人。
“把你喊醒……人都跑了,苏何跑远了都!”
地上人翻身而起,跟被弹簧弹飞似的从地上弹起来,也急得满地打转。
“啥?苏何跑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唉呀?你和青鸾楼的姑娘还好么?我怎么忍心喊醒你。”
说着身侧道长从树梢枝头凌空而落。
“你还站在那废话?还不去地牢里看看?”
远处那云梦弟子拽着长灯拖着睡麻的腿,三步一诺两步一蹭。
只见雪地之上山涧峭石参差凸起,被生生炸开一个窟窿,待人朝其中看去,只见地牢之内煌煌烛火,不见苏何的半分影子,此时这二人冷汗顺着额角狂流,都抱着侥幸心理守苏何,哪成想这人真的逃了。
“快去报告掌门!”
云梦弟子还直愣愣的杵在原地,被身侧道长一声吓得回了神。
“哦哦哦!”
说着人竟然向竹林深处跑过去,任凭武当弟子如何招呼也马不停蹄,看着真是被吓慌了神。
“哎!!!你跑反了!在这边!”
西窗楼阁月影徘徊,叶清枫冰肌亦自寒,与九门掌门相对而坐,素手推盏欲饮,却忽闻窗外风声呼啸,飒沓步声与风声杂糅,朱窗帘明,被风吹开,寒风凛冽中却见二人步覆风雪与夜归。
“掌……掌掌门……”
二人翻窗而入,鼻腔几欲被似刃寒风刮得崩裂,呼吸还没喘匀,倚着红石柱对叶清枫喝道。
“不不好了!苏何逃走了!!!”
叶清枫闻言手中茶盏幡然坠地碎成齑粉,拍案而起喝道。
“你说什么?”
红木桌椅挨了叶清枫一掌,颤了三颤震出几块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