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枫嘴角含笑,手打灵官诀掐指念诵心经,丹唇轻阖细密的念诵经文,不消多时陆判勾起小指,眼皮之下乌珠滚动。
“陆判?陆判?”
陆仁手指没入陆判肘间褶皱,用力摇晃他手腕想要把人摇醒,陆判净明霞光透过眼睑,看见青绒花掩面的熟悉面容,憔悴的脸上疲惫不堪,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
“鬼卿……”
“你……来救我了?”
陆判眼泪如漏舟负水,久流不息,眼瞳流转珠泪顺势而下,叶清枫清寒身影正与顾长风说些什么,看他气势汹汹似有浊气郁结于心,怒瞪叶清枫。
“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判疲惫憔悴脸上绪起怒意,叶清枫不认识陆判,只不过是陆仁要他解开封印他便照做,方才从顾长风口中得知陆仁要扮作武当弟子入山寻找自己失忆的原因,叶清枫琼眸澄澈,素手点唇,正陷入沉思。
“陆判,我有一事要问你。”
陆判手抵着床板勉强撑起上身,将陆仁护在身后。
“鬼卿大人,这几人不能信!”
“你怎就不信我所言!!我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他们对话!就是要对付你呀!!”
叶清枫闻言惊愕的瞪大眼瞳,踢开裙袂禁步,步覆如流星飒沓生风,朝陆判快步走来。
“你听见什么了?”
陆判敌意不减只是把陆仁挡在身后的手更用力的捏紧陆仁肩上皮肉,额角沁出半层虚汗正喘粗气,心知自己光是挺直腰杆就用尽全力,更别提保护陆仁了。
“陆判,你的封印就是他解开的。”
陆仁手掌抵开陆判挡在身前的手腕,实在无力对上他因讶异而逐渐锐利的目光,陆仁朝身侧人摆摆手。
“为什么?”
叶清枫半窜出一步,挡在陆仁身前夹在他二人中间,对陆判谦逊有礼的作揖。
“陆前辈,现在形势紧迫,请您告诉我在一片黑暗中你听到了什么?”
陆判看向陆仁询问什么情况,却见陆仁用力颔首示意他快说,陆判眉心皱成一团肉丘,抿嘴迟疑不决,沉吟半刻最后还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实情。
“我被秦珩封印,本来耳不能听眼不能视,神识缥缈恍惚,似有似无的状态,有一阵我突然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血腥气……”
“我本就以血气为食,闻见血气我神识恢复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我了血的问题,我能听见有人说话。”
顾长风听见陆判口中曾喊过秦珩名字,也跟打了鸡血的拉布拉多似的凑过来,挤开叶清枫肩膀把头夹在陆仁与叶清枫肩膀中间,看着陆判丹唇开阖字字清楚。
“…似乎提到寒山公子和掌门之位,我猜测多少是想利用判官笔除掉秦珩,再把罪责推到鬼卿身上,除掉秦珩之后,叶清枫顺理成章继承掌门之位,最后再把鬼卿制裁就万万岁了!”
陆判说完怒瞪向叶清枫,眸影寒光渐沉,燃有烈火。
“………妙啊……”
陆仁简直想拍手喝彩了,做出鼓胀的架势却对上叶清枫藏刀眼瞳,手被他眸中寒风冻得僵在半空。
“果然是我门内弟子盗取判官笔,你可还知道一些其他事吗?他们对话时可叫过对方名字?”
陆判无言摇首,眉心紧缩似努力回忆,却突然眼角阴云骤散,面上炸开明媚灵光。
“咦?你这么一问……他们好像一方叫另一方师傅……”
叶清枫峨眉紧簇浮光影,手拖着下巴,似乎进退两难,陆仁看他愁眉不展,知道这表情多是这货正在思考对策,覆上叶清枫消瘦肩膀用力揉捏两下。
“你想到什么了?”
叶清枫对上陆仁英气眼眉,难得离人这么近,不自觉被昏胀热流冲昏头脑。
“啊……我在想武当的事。”
陆仁无奈啐了口唾沫。
“你这不是废话,我问你想到什么了。”
“能进行如此密谋之人应该除了和自己的关门弟子……应该不会和其他人。”
叶清枫云鬓缠雪,月光勾勒出他眼底静谧。
“武当有八位师叔,每一位都有三四个关门弟子,我就是师傅……也就是秦珩的关门弟子,这么一算少说有三十人……”
顾长风听得糊里糊涂,只听懂了现在范围缩小了不少,转而问道。
“这么一来,秦珩杀死秦珩的凶手就是在这三十人中的一个?”
叶清枫还是那副冷峻面容对人微不可闻的颔首默认。
“只是这么一来,终归是无法确定是谁偷拿判官笔和杀死秦珩。”
陆仁指尖没入发丝,本就毛躁不堪的头发被陆仁揉成毛团。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忽闻门外轻叩之声,伴随一声细微的问候。
“掌门?你睡了吗?”
“什么事?”
叶清枫对陆仁连连摆手,对陆仁惊慌错乱的脸做口型。
“快藏起来!藏起来!”
陆仁在房内飞快踱步,想翻出窗外却被顾长风抵着心窝一拳怼了回来,那意思是窗外这一等一的藏身之处是爷的,谁也甭想抢。
叶清枫的房间一无柜门二无遮挡,就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立着三支香烛的三清像。
门外叩门声欲渐急促,陆仁心躁不堪,慌得脚步乱踏,你这房里啥也没有你叫我往哪藏?
叶清枫比作剑指指向床铺,陆仁苦大仇深的脸更扭曲了几分。
“床上有陆判在,我!”
门外人不耐烦,推开虚掩门缝叶清枫单手摁上陆仁糟乱绒发,掀开裙袂陆仁只看见头顶罩上一片荼白,在一抬头就看见俩裤腿。
玉跟马靴宝玉神光离合,叶清枫掀开裙袂罩在陆仁头上将人挡了个严实。
“咦?掌门你刚刚在和什么人说话啊?”
门外人掀开门缝,见叶清枫正理乐章,月中霜里琴声悠悠。
刚进门的小道士见叶清枫裙袂之下蠕动的肉球,便贼眉鼠目正一脸八卦相的笑。
“刚刚也未曾听见琴声……”
“你该不是金屋了什么娇吧?”
叶清枫眸影似刃朝人身上扎来,小道士打了个寒战便不敢再提。
“寻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