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露玉竹滴翠,白少博手执荼靡花小银扇,扇骨卡拉阖上。
“哎?怎么不见陆仁?”
朝叶清枫身后张望,四下望去也不见陆仁影子。
叶清枫琼眸吹雪绪起寒刃,怒视白少博,白少博挨了人一记眼刀,憋憋嘴也不敢说什么。
“寒山君。”
白师叔喉中浊气徘徊,欲言又止。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若真是我武当同门做出此事,还希望陆庄主让我们武当亲自处理。”
白师叔胸中浊气顿然消散,不吐不快似的把话一口气说完。
“毕竟事关武当名誉。”
叶清枫暗自颔首,替陆仁默认。
“师叔可有什么计划?”
白师叔会心一笑,横眉立目,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瞳精光如炬,手执拂尘,衣袖狂相抚推开朱门。
“来人啊!!鬼卿上山了!!魔教来犯!武当弟子何在!!”
叶清枫看的是一脸茫然,刚才还说愿意助一臂之力,这又闹的是那一出?
“来人啊!!魔教教主入我武当门户了!!”
叶清枫快步冲上前想拦住四处乱吼乱叫将人引过来的声源,却被白少博拽着手腕。
“放心,都安排好了。”
“什么?”
无视叶清枫询问目光白少博转而快步走开,只剩叶清枫目睹人群渐渐聚拢。
“何事喧哗?”
张箐恒灰白鬓角怒容难却,横眉冷对白师叔惊惶面容。
“鬼卿偷渡上山,被寒山君识破关起来了,任寒山君如何逼问他为何要杀秦珩,也得不出个答案。”
张箐恒挑起半分眸子对上白师叔眼瞳,不屑嗤笑道。
“呵,你还真能编,若是鬼卿真的在这里,寒山君又怎么关得住?”
叶清枫快步上前,众人朝叶清枫拂袖作揖行礼。
“掌门。”
叶清枫挥挥手,又暗自与白少博交换眼神,见白少博确认似的深深颔首。
“漓江之行也并非无完全没有收获,陆…我是说鬼卿,他被我关在禁闭房。”
“真的?”
张箐恒鬓角喜色难抑,面皮因狂喜而皱缩成一团。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将人处死为你师傅报仇!”
叶清枫却打断张箐恒声音,说道。
“张师叔且慢,此事尚有疑点,武当藏宝阁必须有掌门手谕,藏宝阁石门重达千金,何况藏宝阁石门并非遭到破坏,若并非从外部破损,只有守阁弟子从内部开启。”
张箐恒怒目圆睁,挑眉眼仁飒然转向叶清枫。
“你什么意思?”
叶清枫勾唇轻笑,流目易盼恍若流风回雪。
“贫道只是想问藏宝阁弟子究竟看了谁,才将藏宝阁贸然开启。”
张箐恒罗袖扫过殿前落雪,盛怒之下喝道。
“胡闹!简直胡闹!”
“你不是听了魔物谗言!又怎会说出如此混账话!你竟然怀疑是武当同门盗取判官笔?”
叶清枫半晌不语,只是对人抱以浅笑,身侧白师叔拽上张箐恒肘间,阻止人走开。
“我们就让这魔头出来对上一对,免得他说武当冤枉他!让他死也死得明白些!”
张箐恒见身侧白师叔一再强调,确实难以推脱。
叶清枫勾起玉指招呼身侧顾长风。
“去把鬼卿绑过来,我们跟他对上一对。”
叶清枫压着人肩膀对人耳语道。
“他在西山禁闭室里,速去。”
说着将手中麻绳递给顾长风,顾长风用力点头,快步朝禁闭室狂奔,手杵着膝盖喘粗气,推开门就见一人瘫在巨型烛台前打瞌睡。
“陆庄主!陆庄主!”
陆仁听着有人招呼他,不急不慌转头,顾长风说话声音与粗重喘息杂糅,急躁得挠头。
“陆庄主,你来武当的事暴露了,叶清枫叫你前去对峙判官笔被盗一事!你赶快逃吧!”
陆仁拍开裤子上沾染的灰尘,从地上盘膝而坐。
“逃什么逃?这不是好机会么?正好跟他们几个对上一对,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偷判官笔还不够,还杀秦珩……”
陆仁话刚从唇中脱出,却发觉身侧之人眉目星辉暗淡,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尴尬。
“那啥……我不是……”
“没事。”
“没事,我来此正是为了查出此事……陆庄主不必介怀。”
陆仁瞥到顾长风手中麻绳,挑眉说道。
“快把我绑了带去金鼎,我要当面跟他们几个对质,凭什么冤枉我偷判官笔杀死秦珩?”
武当金鼎翠竹新绿,薄雾浓云笼罩山阴,顾长风将陆仁押上金鼎,金鼎琼玉台上立着八位鬓白如霜老者,叶清枫站在其中倒显得格格不入。
“你潜入我武当究竟意欲何为?”
武当金鼎一众白袍道士,道袍迎风招展。
冷风一吹,台下人被冻得清鼻涕迎风横甩。
“你可曾盗取我武当藏宝阁?”
陆仁听人冤枉自己,反驳道。
“哦?原来判官笔藏在你武当藏宝阁?怎么我上次来时判官笔会从后殿弟子房舍方向出现?”
台上唏嘘不已,八位师叔彼此交头接耳暗中交换眼神。
“何况武当藏宝阁重地,若我想硬闯,你们也会被吸引而来的吧?”
叶清枫从怀中翻出一杆镂獬豸朱红毛笔,拍案而起,整顿衣裳拂去身上落雪。
“判官笔在此,我们来审上一审便是。”
说罢,叶清枫将手中判官笔高抛过头顶掷在陆仁身前,霎时间浓雾团簇,有一人形隐匿其中。
“陆判,你若是不说实话,武当会怎么做你也应该清楚。”
陆判瞳孔融九色琉璃光,对上叶清枫娉婷缥缈身姿,低眉不语。
陆仁在一侧怂恿道。
“你来说说,你被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陆判见陆仁发话,也不敢不从,只是唯唯诺诺中带着几分怨愤的颤音。
“他……以血气喂养我……我还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喊了一声什么?”
白师叔焦急万分追问。
“师傅……我听见他们说了一声师傅……他们想让叶清枫继任掌门,我亲耳听到,他们说武当不需要两个掌门,多,则斩之。”
琼玉台上众多道士面色凝重,压抑喉中抽气声音。
“啊?这……”
叶清枫疏狂眸影渐沉,面色如映山涧寒雪,由白入青。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