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吴延林看出了范铖祁的心思。
范铖祁一言不发。
“怎么,有什么意见么?”
“只是不明白,父亲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究竟是想干什么。”范铖祁冷冷地说。
吴延林笑了一声:“什么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一定要把潜龙渊变成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一定要做哪些天理不容的事情?”
“铖祁,我记得我教过你。这个世界上,钱,是最好的东西。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么?人活着,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这天下的芸芸众生,谁有不是为了这个目标每天地活下去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父亲,你做的,太过分了。”
“呵呵,”吴延嘲讽地笑了一声,“取之有道,若是一定要按照这个‘道’来,哪里能有这样的潜龙渊,又哪里能有你这样衣食无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我所做的这些,你所谓的‘天理不容的事情’换来的吗?你说你看不上这样的事情,但是,你难道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享手这样的结果吗?”
正说着,一个弟子进到了屋中,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吴延林招了招手,那人走到了吴延林的身边。
“今日一早,很多事情需要吴宫主定夺,但是我们四处都找不到吴宫主,因此……因此便自作主张,去了宫主的住处。”
吴延林的神情冷了下来。
那人继续汇报道:“我们……我们在那里没有找到宫主,但是找到了宫主的义子……就是苏公子。”
“他怎么说?”吴延林问道。
“苏公子什么都没法说,因为……因为……公子他……已经上吊自尽了。”
吴延林和范铖祁的神情皆是一变。
吴延林皱眉思索一阵,立即吩咐道:“去地牢看戚寻山还在不在!”
“是!”
待弟子离开,吴延林警觉地看着范铖祁。
“父亲何必如此看着我?倒行逆施终至众叛亲离,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看看我,大哥自然也就会有唇亡齿寒的担忧了。”
果然,片刻之后,有人来禀报,郑念已经不在牢中了。
“废物!”吴延林怒骂道,“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你们连一个人都关不住!”
那些看守地牢的弟子们瑟瑟发抖:“可是……可是……昨夜,是吴宫主来,他亲口说……亲口说……是您想要问一些话,……所以……所以才……”
果然是吴旭。
吴延林气急:“自己去教法宫领罚!然后全力追捕两人!”
弟子们不敢多留,忙不迭跑开了。
房间里再一次静下来,只剩下吴延林和范铖祁两个人。
“若是人找不回来,那你便可放心了。”
范铖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吴延林。
真没想到,吴旭这小子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平日里把自己装得像一个市侩,永远骂骂咧咧,却是恃强凌弱,在吴延林面前永远只知道装孙子。
正因为如此,吴延林才小瞧了他。
以为他不会为了帮别人而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以为他是一个不知何为是非黑白,只在乎自己过的好不好的人。
身边有这样的宝藏,吴延林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真是……
吴延林深吸几口气,平静下了心情。
就算郑念和吴旭都跑了也没关系。
这天下,到处都有潜龙渊的人。
他们二人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范铖祁冷笑了一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完的。
“铖祁啊,我总是看着你,倒是忽略了你大哥呢。现在看来,你大哥……以后我也会好好对他的。”
范铖祁没有说话。
吴延林还要再说什么,却突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范铖祁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
吴延林像是想要忍住什么,却最终没能做到,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
范铖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吴延林替自己搭了搭脉。
是中毒,
可是,毒从哪里来?
从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除了桌上的这些菜肴,他什么都没有入口!
如果是中毒,那只能是……
吴延林看向了范铖祁。
虽然他内力深厚,但是中毒这样的事情,还是得要药修来才能解毒。
如果真是范铖祁下的毒,那范铖祁一定不会替他叫药修来的。
吴延林正打算离开房间,范铖祁却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吴延林于是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你……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我竟然都没能发现。”
“原本没打算今天动手的。”范铖祁冷冷地说。
“原本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动手最好。但是刚才突然有人来禀报,说大哥和郑念都不见了。就在父亲您训斥那些弟子的时候,我把药放了进去。父亲,您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我这样大的动作,您居然都没有发现。”
范铖祁的语气充满了敬重,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冷酷。
吴延林试了试,发现自己手脚无力,所有的真气都仿佛被封住了一般,一点不能流转。
也就是说,他现在根本不是范铖祁的对手。
自知寻找药修无望了,吴延林也干脆放松下来。
“所以,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要命的?那我现在为什么还没死?我记得我教过你,杀人,就要一刀毙命。你用这样温和的毒物,难道救不怕我找到什么转机吗?”吴延林到了这个时候,脸上居然还是带着笑意的。
“当然是要命的毒物,但是不会立刻发作。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之后,中毒的人才会彻底的毒发而身亡。”范铖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吴延林的面前。
“我不想用那些发作太快的毒物,因为我还有一些话,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父亲。这些问题,从我十岁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到现在也没能得出一个答案,还请父亲给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