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里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继续发了话:“你方才说,你是谁?”
看来有戏!
郑念连忙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是郑念!前百川派的弟子郑念!之前虽然坠崖身死,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能有机会借着这具身体重生!长老,能不能劳烦,带我见一见掌门?我发誓,我要说的话,关乎整个武林,而且绝对句句属实!”
轿子里的人沉默了片刻,旋即笑了一声:“当然可以。来人,带郑少侠进去,在正殿中候着,待我去通报掌门。”
看来有戏!
太好了!
这么多天的颠沛流离,总算是有了一点结果!
只要,只要能够见到掌门,就能摧毁潜龙渊,救出范铖祁了!
郑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潜龙渊覆灭的场景。
长老发了话,小弟子们自然是不敢再怠慢,等轿子进了山门之后,带着郑念来到了正殿之上。
除了殿门口有几个弟子守着之外,正殿之上一个人都没有。
将郑念带进正殿之后,那几名弟子便离开了,留郑念一人四处打量。
这里,他是来过的。
当年,百川派刚刚被灭门的时候,他访遍天下各大门派,只有两个地方让他进了门,其中一个就是青峰派。
但是,因为当时,郑念手上没有足够的能够证明潜龙渊十恶不赦的证据,因此老掌门虽然对百川派的命运表示了同情,最终却也没有给郑念提供什么帮助。
至于江湖上的仇杀,那都是十分寻常的事情。今天你们门派灭了我们门派,明天这个门派又灭了那个门派。
只要不是天理不容,青峰派和百川派以及潜龙渊之间都没有什么纠葛,实在是没有必要卷进人家的恩怨之中来。
郑念也能理解。
因此,他不怪当年青峰派的婉拒。
至少,老掌门是为数不多的真的有心想要帮助郑念的人——郑念临走的时候,老掌门还给了郑念不少的盘缠路费。
而且,那个时候,郑念因为不知道潜龙渊内部的真实情况,总怀疑范铖祁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掌门虽然别的忙帮不上,但是却帮郑念,理由青峰派的影响力,创建了一个“嫉恶如仇榜”,榜上列出的,都是江湖上一些十恶不赦之人。
江湖之上,无论是谁,只要能缉得榜上的人,都可以用那人的人头到青峰派来,领得赏金。
当然,范铖祁就位居榜上第一名,奖金也是榜上其他人遥遥不可及的。
不仅如此,潜龙渊许多人,都在榜上,譬如吴旭,譬如云梦遥。
这一次,他可是带着证据来的。
吴旭那人虽然自私了一点,但是偷出来的卷轴可都是有大用处的。
那些卷轴,全都是潜龙渊作恶多端的证据。
这一次,只要让掌门见到这些东西,就不信掌门会不动容!
只不过,听说老掌门不久之前似乎是寿终正寝了,也不知新任掌门是一个什么脾气秉性,但愿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才好。
不过既然是老掌门亲自选的人,想来也不会差。
正想着,大殿的那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郑念连忙转身,却见进来的人并不是掌门,而是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个子小小的,斗篷大大的帽檐将那人的脸完完全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那人一进入大殿,便命弟子将殿门关上了。
等等……这个人,个子小,斗篷,雌雄莫辨的声音……
莫非!
郑念想起来了!
这个人,他见过的!
之前,在范铖祁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他跟着范铖祁下山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人的!
那不就是小锦吗!
可是……小锦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峰派?而且,还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殿之上?
青峰派的人还用轿子抬着她!
而且,还称呼她为长老!
莫非……
郑念想起来了。
之前,范铖祁就怀疑过,小锦这么多年销声匿迹,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但是这么多年之后突然出现,这中间,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
而在百川派被灭门之后,郑念游历天下期间,范铖祁总觉得,好像身后有一只手,在暗重操纵着一切。
百川派的灭门,郑念行踪被泄露,一切的一切,看似都是吴延林的作风。
但是细细想来,总觉可怖。
当时,范铖祁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也想不出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或者说必要。
但是后来,小锦便出现了。
于是范铖祁便开始怀疑,当年之事,在吴延林的身后,怕是还有另一只大手默默操纵一切,甚至连吴延林,都不过是那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但是,若说这个人是小锦,莫说郑念,范铖祁自己都很难相信。
因为小锦没有这样大的本事。
若是她想做些什么,那么就必然需要依附什么人,而且那人还需要足够强大。
如今,小锦出现在了青峰派……
难道说,范铖祁一直想要揪出来的,那个一直藏在小锦身后的庞大势力……
难道是青峰派!
郑念只觉得头皮发麻。
青峰派可是天下第一大派!
是郑念和范铖祁摧毁潜龙渊的唯一希望!
若是青峰派都不值得信任,那这天下之大,郑念还能向谁求助?
一时间,郑念的脑子里思绪万千,乱作一团。
只见,那斗篷人不言也不语,一步一步地朝着郑念走过来。
“你……你是什么人!我要见的是掌门!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郑念连珠炮似的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我是谁?”那斗篷人笑了笑:“郑少侠啊,我们可是不久之前才见过面的,你怎么这就把我给忘了?只不过,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不知道您就是百川派的郑少侠,实在是多有得罪,还请郑少侠见谅!”
一边说着,那斗篷人以及走到了郑念的面前,一双素白的小手伸出,拉住了斗篷的帽檐,缓缓地,摘下了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