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郑念离开潜龙渊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带着那些卷轴到达青峰派,又有没有获得青峰派的帮助。
如今,吴延林虽然已死,但是他留在潜龙渊中的势力仍然不容小觑。
那些各宫的宫主,长老们,大都是在曾经吴延林夺取潜龙渊教主之位的时候帮助过吴延林的元老,一个一个对待吴延林都是忠心耿耿。
若是吴延林突然之间暴毙身亡的事情传了出去,且不说范铖祁能不能得到那些人的追随,他这个教主之位,那些人认不认。
单单是吴延林死的蹊跷这一桩,范铖祁都很难解释过去。
而且,想要彻底捣毁潜龙渊,杀了吴延林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把这些宫主,长老,全都连根拔起。
若是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他们都有可能找一个地方蛰伏起来,然后找机会东山再起。
因此,即便现在没有了吴延林这一个束缚,范铖祁也不敢轻易离开潜龙渊。
只盼望着,郑念那一边能够成功获得青峰派的帮助。
这样,他们就能里应外合,一举捣毁潜龙渊了!
“教主大人。”
是暗香宫的宫主,名叫云梦遥的。
这人堪堪向范铖祁行了一礼,虽然用的是敬称,但是言谈举止之间并不显得有多么尊重。
毕竟,云梦遥是和吴延林一辈的人。
在她眼中,范铖祁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
现在不过是给他面子,叫一声教主罢了。
范铖祁心里清楚,也不多言。
“教主,为何要突然停了暗香宫的生意?咱们潜龙渊的所得中,光暗香宫这一边,可就占了三成!你这么骤然喊停,可通知过吴长老了么?”
云梦遥是来兴师问罪的。
现在,潜龙渊上下都还不知道吴延林已死的消息。
范铖祁将吴延林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用内力保持着,让尸身不腐。
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
现在他对外宣称的是,吴延林身体抱恙,不便见人,任何的指示,吴延林都会传达给他,让他管理潜龙渊的一切事物。
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长了,难免有人生出异心。
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范铖祁还因为违抗吴延林的命令,私自放走了戚寻山而被吴延林关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之间,毫无理由的就被放了出来,而且吴延林突然没了消息。
想来怀疑的人不少。
这一趟来,明面上是兴师问罪,想要恢复暗香宫的生意,实际上也是想要来探一探范铖祁的虚实。
“自然是请示过义父的,义父也是同意了的。否则,这样大的决定,岂是我一个人可以擅自做主的?”
云梦遥笑笑:“我可以问一问理由么?”
“你是想问我,还是想问义父?”
“吴长老这些年带领着潜龙渊,让潜龙渊一步一步发展壮大,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从来都是有理有据,因此手底下的人才不加怀疑。可是这一次,莫名其妙停了我暗香宫的生意,实在是叫人不能理解。所以,教主大人,若是您能见到吴长老,可否请您带一句话,就说,我想问一问,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父亲做事,从来不向人解释。这一点,云宫主,您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想必也是很清楚的吧!”
“是。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以往每一次,大家都能知道,吴长老这样做,是为了潜龙渊好。但是这一次……实在是叫人想不通了。若是教主知道,还请教主向我解释一下。”
“父亲的心思,我哪里敢妄加揣测?”
“既然教主不便说,也不便问,那能不能请教主让我见吴长老一面?”
“父亲身体不适,正在养病,怕是不能见宫主。”
云梦遥冷哼了一声:“吴长老何等人物,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样的病,能让他不能见人?”
范铖祁眯起了眼睛。
这个女人,今天是存了心来找事儿的。
只怕没那么好打发了。
不过……
范铖祁冷笑了两声:“云宫主,父亲到底为什么要停了暗香宫的生意,您当真不知道吗?”
云梦遥一愣。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今天来,是来问你!”
“按照咱们潜龙渊的规矩,各宫都可以有自己的营生。但是所得,收益,应当怎么处理,云宫主想必不会不知道吧?”
云梦遥:“……”
潜龙渊的规矩是,各宫宫主的所得,自己可以留下三成,其余的全都要上交。
但是,其实这个规矩就说个说法。、各宫到底盈利多少,谁又能知道呢?
教主一个人,根本也管不过来。
因此,这可以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没有人会真的上交七成的收益。
大部分宫主,其实都是有瞒报的。
最多便交五成。
这一点,吴延林生前也都知道。
而且,范铖祁在很早之前也就知道了。
但是没有必要去管。
因为,不管是哪个宫,潜龙渊毕竟是一个魔教,来钱都是快得很。
即便每个宫只上交五成,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所以,潜龙渊从来不缺钱。
既然如此,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把大家逼得太紧了。
差不多就行了。
因此,上交七成的规矩虽然从来没有改过,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施行过。
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云梦遥自然也想不到范铖祁会拿这个来做文章。
但是,即便是不成文的规矩,到底也还是没有成文。
若是范铖祁一定要揪住这一点不妨,要拿教规来处置,那还真是没有人可以说什么。
“这……每年,暗香宫上交多少,一直以来都是按照吴长老定下的量……吴长老也……也不曾说过什么……”
到底是她理亏了。
范铖祁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曾说过什么……父亲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究竟会做到哪一步!你们真的以为,潜龙渊的规矩,立出来就是用来看的吗!真的以为,父亲一直不说什么,他就什么都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