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却只是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与我何干?我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被你们人类逼的!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让我们蛟猿一族能够有一个容身之处!”
“你这样做,你们蛟猿就能有容身之处了吗?”
小锦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们人族若是倒了,我们蛟猿不就可以更好的生存了吗?”
范铖祁只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做着一切都是为了蛟猿一族,可是你自己看一看,你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已经伤害了多少你的同族?你为了让青峰派掌门能够成功练成噬魂大法,这么多年从我们潜龙渊手中买走了多少的蛟猿,伤害了多少蛟猿!这还不算完,你还逼着大哥带你去了鲛洲,将那里的蛟猿赶尽杀绝。你做这一切,你自己扪心自问,你是在为了教员一族好吗!”
“我当然是为了我们好!”被范铖祁说中了心中的痛处,小锦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这都是为了全族能够获得一线生机,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做什么事情都是要牺牲的,这样的事情……必须有人来做!”
最初的时候,最初做出这样的计划的时候,她也是痛苦万分啊!
她也不希望踏着自己同胞的尸体开辟出这样一条路啊!
可是,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弱女子,当年能从吴延林手下生还,都已经是奇迹。
除了这个办法,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从潜龙渊的先祖发现鲛洲的存在的那一刻起,他们蛟猿一族就证据顶不得安宁了。
最初的时候,没想到青峰派掌门想要修成噬魂之术竟然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总想着,或许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或许他马上就能修成了,她也就不需要再继续买入自己的同类来供人摧残了。
但是,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破灭。
小锦的心情,从最初的心痛,不忍,渐渐变为麻木。
她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同族的鲜血,多一点,少一点,似乎都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没想到,潜龙渊那边的蛟猿几乎全部被小锦买来,青峰派掌门依旧无法成功修成噬魂之术。
迫不得已,小锦才想到了鲛洲。
那是蛟猿最后一片净土了。
于是小锦带着人上了鲛洲。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她想。
这果然是最后一次,掌门成功地修成了噬魂之术,但是,鲛洲也被毁了。
整个鲛洲,所有成年的蛟猿,几乎没有能够幸免的。
“范哥哥……”小锦凄苦地笑了笑:“我无路可退了啊!”
趁着小锦分神,范铖祁长刀一闪,捅入了小锦的胸口。
刀上渡满的灵光顷刻间让小锦现出了原型。
“你做的太过了。”范铖祁淡淡地说道,“小锦……来世,投个好胎吧。”
从见到郑念和范铖祁出现的那一刻,小锦就知道自己幸苦筹谋的大计,大约又是不行了。
这一刻,她竟也没有多么的吃惊,坦然接受了失败的事实。
范铖祁说的没错,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同族的鲜血。
她走的太远了。
一口鲜血从小锦的口鼻涌出。
挣扎出最后一点的力气,小锦仰头看着范铖祁:“不管……不管怎么说……范哥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范哥哥……还是,谢谢你啊!”
小锦身死,大殿之上的混战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茫然地看着自己以及对方,一时无言。
郑念一得脱身,便立即奔出了大殿,找到了范铖祁和小锦。
只见,小锦已经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睁大一双眼睛,瞳孔涣散,呆呆地看着上空。
范铖祁静静地站在一旁。
郑念略一踌躇,便走上前去。
“解决了?”郑念问道。
范铖祁点了点头。
“总算能给昆仑之巅一个交代了。”
这次的事情,若是没有昆仑之巅的帮助,他们根本不能完成的这么顺利,昆仑之巅因为不能亲自插手人界的事务,也只能借助郑念和范铖祁的手来做这些事情。
如今小锦既已身死,两人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但是茫然过后,还是要考虑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这一次虽然他们杀了小锦,但是小锦做这些事情留下的影响还没有解决,天下各大门派此番都受到了损害,这件事情需要处理。
青峰派掌门身死,又有小锦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一个大派应该如何处理,也是需要处理。
还有,小锦留下的那些蛟猿幼崽们。
小锦最初的目标便是重振他们蛟猿一族,其间虽然做了很多伤害蛟猿的事情,但到底还是没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因此当时在清剿鲛洲的时候,留下了许多的蛟猿幼崽。
而且,潜龙渊那边也剩下了不少的蛟猿。
这些蛟猿没犯什么错,自然不能随便伤了他们的性命。
但是,他们和人族之间有着这样的血海深仇,若是不能处理好了,一来,这些蛟猿长大之后,很可能重蹈小锦的覆辙;二来,这件事情和小锦有关,人族这边也未必人人都能放下这份仇恨,不迁怒到这些蛟猿幼崽身上。
这些事情,昆仑之巅全都交给郑念和范铖祁去处理。
于郑念而言,算是报答昆仑之巅的救命之恩。
否则,那一次摔下山崖之后,郑念是没有重生的机会的。
至于范铖祁,则是赎罪。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范铖祁身在潜龙渊时的确犯下了不少的错误。
昆仑之巅向两人承诺,只要他们能够将这一次的事情处理好,便不去追究范铖祁的一切错处。
如今小锦身死,接下来的事情想要处理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两人先是将蛟猿的幼崽以及所欲幸存的蛟猿全都送到了昆仑之巅,让他们在这里长大,而后再由郑念出面,首先稳住各大门派,不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分食青峰派。
好在各大门派此番也都是深受其害,各自关心着自己的安危,对于凭空冒出来的郑念和他身后的昆仑之巅一时之间不知深浅,也是不敢得罪。
于是,青峰派便这么堪堪保住了。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等各大门派缓过劲来,他们首先不会放过青峰派,其次不会放过范铖祁。
青峰派这边,经历了这么一遭,早已是名存实亡,虽然郑念心知这一切都是掌门和小锦的计划,和门派中其他的人无关,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派还是自行解散了。
至于范铖祁,昆仑之巅愿意帮郑念保住范铖祁。
只要范铖祁人在昆仑之巅之中,就不会有任何门派敢站出来找他的麻烦。
于是,为了稳住人心,昆仑之巅对外宣称,范铖祁虽曾作恶多端,但后又将功赎罪,因此死罪可免。
因此,现在已经将范铖祁关押在昆仑之巅之中。
这样的关押自然不会是永远的。
昆仑之巅答应了郑念,只要郑念这些年帮助重建各大门派,十年之后,则还两人自由。
十年弹指一挥间。
郑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昆仑之巅脚下,找了一处茶馆歇脚。
即便是十年过去,众人对十年前的那场打乱依旧是津津乐道。
“范铖祁?那个魔教教主?据说被关在昆仑之巅了。”
“唉,说起来,不是他后来杀了那个小锦的吗?”
“就算这样,那他曾经是潜龙渊教主的时候,也还做了不少恶事呢!”
郑念付过了茶钱,无心再继续听这些人以论下去,匆匆上了山。
今天,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十年之期已到,今日,便是范铖祁可以重获自由的日子了。
一进山门,郑念便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前方,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是……铖祁吗?”郑念不确定地问道。
范铖祁还未答话,旁边已经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是十年之期的最后一天了。郑公子,你回来的倒是及时。”
不等他说完,郑念已经扑了过去,将范铖祁拥入怀中。
“十年了。”郑念道。
“是啊。”范铖祁笑笑。
“从今而后……再也不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