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没有一点点反应，齐呷试着加大力度，张海洋依然跟个王八一样，一动不动。
齐呷眼皮跳了跳，问道：“不疼吗？”
……
张海洋这才看向齐呷，看来刚刚脑子离家出走了，他眨了眨眼，迟钝的摇了摇头，他其实觉得这种程度的疼痛不算什么。
要是你经历过被开水烫，被烟头烫，被火烧，被冷水浇，那么这点皮开肉绽的疼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了，就像被蚊子盯了一下，都没有必要为此兵荒马乱。
齐呷突然有种挫败感，就是你在一个人身上找他的破绽，怎么都找不到，最后有些失望的感觉，他叹了口气：“下次如果还遇到这种事情，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报我名字。”
“你很厉害吗？”张海洋歪了歪头。
齐呷抬头，正准备大吹特吹一番，便撞进了一双安静如深海的眸子，准备冒出去的话被吞回了嗓子眼，转了几圈，已经换了套说辞：“倒也不是，但是你报我的名字，没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好。”张海洋点了点头。
“不过应该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孙大那傻子估计经历完这一回就会和别人说了。”
“好。”张海洋看着齐呷安静的脸，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不过学长你说你路过，那你本来是要去做什么事的？很重要吗？现在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耽误你？”
张海洋这连环索命问让齐呷有点懵逼，他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后，道：“我本来要去找肆疟去吃饭来着……啊，对，小疟！”
齐呷看了眼手机，肆疟给他发了十条消息，他暗道该死，放下了酒精棉，抱歉地看向张海洋：“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刚刚看你被欺负太生气把这事儿忘了，我现在可能得去……”
“没事，学长你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齐呷点了点头，偏偏这时候张海洋红肿的膝盖又刺入了他的视野，他纠结地选择，最后选择了张海洋。
送佛送到西，他齐呷这回就送海送到西吧。
“我送你回宿舍吧。”
“啊？学长不着急吗？”
“应该没事，我跟她解释一下，给她点个外卖好了，你吃过饭了吗？”
张海洋愣愣地看了齐呷好久，突然就笑了，这回轮到齐呷傻了，窗外的光照到张海洋脸上，有一瞬间他觉得张海洋笑起来的时候，世界都明媚了许多。
“你……”齐呷愣愣地张口了。
张海洋有些郁闷，但唇角还是挂着一丝笑意：“怎么了？”
“怎么突然笑了，”齐呷也笑了，他摸了摸张海洋的头，碎发完美的遮住了齐呷耳廓的那抹红色，“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因为开心。”
齐呷顿了一下，太直白的回答了，对啊，人为什么笑，因为开心啊。
坦诚的小孩。
“我陪你吃饭很开心吗？”齐呷收拾着东西，斜眼看向张海洋，“那也不见你多笑几下。”
“这次特别开心。”张海洋抿了抿唇，“吃鸭头吧。”
——
齐呷带着张海洋到了那家鸭头，他发现张海洋高兴的时候食量特别大，至少他有些瞠目结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张海洋做的正常人做的事情。
他之前一直觉得张海洋不算是个正常人，毕竟他不论是社交平台，还是现实，都没见到张海洋做除了维持正常生活所必须做的以外的事，甚至多余的情绪也很少见。
他一度认为，张海洋就是个机器，一个作为忙碌人群和世界而存在的运行机器。
他从没有见到比张海洋更遵守人类世界守则的人。
肆疟回了句“哦”，齐呷没有多想，他看着张海洋干完一盘小白菜，问道：“要不要吃点肉，这顿算我请你。”
“不太好。”张海洋叫了一盘。
“没事，我给你补补，”齐呷笑了笑，“出来吃饭就开开心心的嘛。”
“嗯。”张海洋吞咽着食物。
齐呷无奈地摇了摇头，无意间看到了张海洋脖子上的吊坠，有些讶异：“这项链你一直没摘吗？”
张海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为什么？”齐呷笑着揉了揉头发，“我觉得这项链也不是很好看，要不我改天给你打一个？”
齐呷对于朋友总是这么的慷慨，张海洋想着男神真是个好男神，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项链：“不用，这个就很好。”
“哟？”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张海洋闷闷地憋出这句话，又咬了口丸子，“算是个纪念吧，我很少想对什么东西留下纪念，我总觉得没有什么物品是值得留念的，但是我想留下你的痕迹。”
“噗，”齐呷忍不住笑了，觉得张海洋真可爱，“照你这么说，我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夏平安也不算？”
张海洋突然沉默了，齐呷这才意识到，他的小呆瓜不管过了多久还是那副内向的模样，能说出这么多个字，对他自己来说或许是一个挺大的挑战，而且他的人际关系的确很少，算日子的话，他可能真的是小呆瓜认识最久的一个人。
换句话说，除了他爹妈真正走到他心里的，真的只有齐呷。
张海洋脸红了红，新的菜上了，张海洋吞咽了下去，抢先一步付了账：“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齐呷笑了笑，对于有人抢他的单觉得有些稀奇，“你要回宿舍吗，还是一起去湖边走走？”
“看你。”
“那就上车，我带你去散散步。”
——
偶尔有一月的冷风吹过来，勾起一片萧瑟之意，远处有鞭炮声响起，张海洋突然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带你出来玩的地方。”
齐呷开口打断了沉默，张海洋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是个路痴，对于周围环境的观察力等于零。
“当时你走丢了，我跨越人群来找你，”齐呷话里带了些揶揄，“当时想，你这么呆，要是被人拐走了我罪过就大了，没想到你迷路迷的也很逍遥自在，还有心思放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