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海洋就跟着齐呷到了理发店,这家理发店店面不大,张海洋松了口气,还好,看起来不是很贵的样子,他害怕齐呷带他去什么高档场所,然后给他花钱什么的。
他欠齐呷太多了,加上他对齐呷存在那种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压根不配站在齐呷身边。
理发师是个光头大叔,他打量了一下张海洋,说话带着点川音:“小伙子长的挺俊的,就是没点气色,要不顺便给你剪个头发搞个造型?”
张海洋有些犹豫,大叔一眼就看出他在纠结着什么:“放心嘞,不用加钱,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小年轻。”
“麻烦了。”张海洋脸红的点了下头,齐呷笑着把张海洋安置在一个理发椅上,坐在了另一边看着张海洋。
“小齐,你朋友都来剪了,你不搞一个?”光头大叔斜眼看了看齐呷。
“我就不了,”齐呷摸了摸鬓角,“最近觉得还可以。”
“得嘞。”
张海洋洗完头,透过发隙间看见齐呷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放置在瓷地板上,那张锐利的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如果没看错的话,齐呷在笑,齐呷笑的情况分两种,第一种是正常的笑,这种笑他一般都是挂着的,第二种建立在第一种的基础上,他更加锐利,带些冰冷,很容易分辨出来。
而现在,齐呷带的就是第二种。
“小伙子,怎么不走了?”光头大叔猛然把张海洋的思绪拉了回来,张海洋擦了擦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齐呷无意间瞟到镜子里张海洋的目光,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下表情换了个笑:“我截图给你,你先坐。”
张海洋坐了下来,光头大叔拿起了剪刀,他点开了手机,截图是校园的表白墙,这个墙他是知道一点的,但是他没加,也没怎么看,那知道一点也仅限于夏平安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不是吧,居然有女生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他看了看内容,点开了图片,第一张很明显是一个小号,配文是阴阳怪气的表白语言,张海洋正想着齐呷给他发这个干吗,划到了第二张。
看得出来这里是男厕所的隔间,里面是一个戴着假发正对着小镜子照的人,张海洋皱了皱眉,放大了图片,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还不错,但是为什么要在男厕所。
等等,这姑娘有点眼熟。
张海洋瞪大了眼,我操,这不是他的舍友夏平安吗?夏平安还有这等癖好?他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裙子哪里来的,没见夏平安带回来过啊。
张海洋皱了皱眉,第三张图片是评论区,小部分是男孩子评论的:受不了以及一些下流的语言,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这个小哥哥爱了爱了”的评论。
还好,没有造成一边倒的趋向。
齐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点齐呷特有的不正经意味:“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谁了,穿女装被拍,还发到墙上,这墙也是什么都敢发。”
张海洋揉了揉太阳穴:“学长……你有没有什么……额,可以查到这个小号的方式?”
“我们够熟了,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叫我学长,”齐呷摸了摸耳垂,“叫老齐就行,至于这个问题……你要帮夏平安吗?”
“很惊讶吗?”张海洋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感觉就像在看一个莫须有的影子。
齐呷笑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张海洋是个共情能力很差的人,也不会主动招惹什么事情,更不会主动提出帮助别人,他甚至怀疑张海洋没有把身边的人放在眼里,在他心里有一个孤独的小岛,里面只有他自己,周围是黑色的海洋。
没有想到,还是有感情的。
齐呷突然有些愉悦,他靠在椅背上,道:“难得小呆瓜有事求我阿,有没有什么奖励?”
“学长想要什么。”或许是齐呷一直以来给他的太多,让张海洋觉得自己跟齐呷不需要讲那些东西。
“留到以后再说吧。”齐呷笑了一下,低头敲了敲屏幕。
——
夏平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崩溃的捂住了头,梁若水坐在沙发上,一向温和的脸庞染上了阴霾。
他的小朋友被人偷拍了。
“喂,老鱼,”梁若水拿起电话,走到了落地窗前,“我发给你的账号怎么样了?”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上次下药那事儿我大概有个结果了,可以把照片发给你,至于这个账号,我改天给人看看。”
“好,麻烦你了。”
“没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改天带你那小娇妻请我吃顿饭,”俞炼笑了一下,“是不是那个戴帽子的那小子,那小子有点没礼貌啊。”
“戴帽子?”梁若水眼皮跳了跳,也没多想其中关窍,随口应道,“大概不是,他是后面才来的,改天带给你见见,现在小娇妻正郁闷着呢,我去安慰一下。”
“得嘞,明天还要上课你别睡太晚阿。”
“想什么呢你。”梁若水说完挂断了电话,走到夏平安跟前,夏平安抱着腿,看不出来是在哭还是在干嘛,梁若水看着夏平安可怜的小脑袋,心里直泛心疼。
梁若水抱住了夏平安的肩膀,把一个蜷缩的巨婴尽力搂在怀里:“宝宝不哭,我在呢,都会解决的。”
怀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梁若水才听到夏平安呜咽的声音,他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一下一下地顺着夏平安的背,尽力让他好受些。
梁若水没管被夏平安眼泪鼻涕污染了的高档丝绸睡衣,只是觉得小孩哭起来也挺好听的,既让人心疼又让人心痒,他默然片刻,低头亲了夏平安一口。
“你不要动我——”夏平安抓着梁若水的衣服,此刻外面的钢铁直男,球场小刚精在梁若水的怀里成了小哭包,“为什么我要穿女装,明明妈妈说过好男儿不为五斗米折腰——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