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坐在齐呷的旁边做笔记，齐呷手撑在下巴上，表面上在听台上的老师讲课，实际上思绪已经游离四海之外，飞升上天了。
手肘突然碰到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自己走神太过，不小心碰到了张海洋写字的手。
他却没说抱歉，反而趴了下来看着张海洋，张海洋认真的时候很好看，那话怎么说来着？一个男人最帅的时候是他认真的样子，张海洋现在就很帅。
张海洋做笔记的时候，浑身都往外散发着安静的气质，眉头微微皱着，光打在他的雾霾蓝头发上，显出几分英气，齐呷视线逐渐下滑，停在了张海洋指节分明的手上。
张海洋的腕骨有一块很明显的凸出，凸出的那部分，可以看见上次齐呷给张海洋买的玻璃球，玻璃球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出恬淡的光。
齐呷叹了口气，还是太瘦了。
张海洋无意中瞟到齐呷现在的模样，耳朵一下就红了，他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脖子，齐呷的眼神顺着张海洋的动作看去，白皙的脖子挂着银色的项链，这项链是齐呷再熟悉不过的，上面有两个字母，是他的缩写。
“还戴着呢，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齐呷调侃道。
你送的怎么会不喜欢。
张海洋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好看，就戴着了。”
“挺好的。”齐呷点了点头，视线不经意间划过远处的夏平安，夏平安正往这边担忧的一看一看的，见齐呷看过去急忙转头，好像怕被发现。
齐呷挑了挑眉：“你过来陪我，你舍友会不会生气啊？我看他挺有占有欲的。”
“他？占有欲？”张海洋感觉有些好笑，“不会的，就他那瘪三样，顶多说我背信弃义什么的。”
齐呷的眼皮跳了跳，他不是没听过张海洋骂人，也知道张海洋嘴巴毒，而是张海洋很少当面骂人，至少他和张海洋面基后，张海洋也很少在网上怼他了。
这会儿再次听到，反而有些稀奇。
齐呷摸了摸张海洋的头，低声道：“小洋乖乖。”
张海洋眨了眨眼，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极少听到这般哄孩子的话，他父母亲小时候不怎么在家，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学校被排挤不敢说，回家了自己做饭自己做事情。
他的心颤了颤，那一瞬间的柔软让他不自觉顺着齐呷的手臂靠在了他身上，齐呷愣了一下，随机意识到张海洋整张脸埋在他的手臂上，一时也不敢动。
张海洋靠下来半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咳嗽了两声，离开了那抹ck香气，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刚刚……”
“没事，”齐呷笑着摸了摸张海洋的头，“你累了找我就好，不要一直憋着。”
张海洋的瞳孔颤了颤，点了点头：“好。”
——
安喜和顾滇一如既往的走在街上，评论区他已经不怎么看了，也没看别人对作品的评价，顾滇让他不要看，他就不看，顾滇在就好，安喜就觉得是安全的。
一直都是安全的。
这日他和顾滇在超市里买零食，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是半路上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在那个人影冲上来的时候，顾滇几乎是顺着本能反应护在了安喜面前，接着安喜的双眼被红色刺痛了，安喜扶着顾滇，顾滇身上全是红色的颜料，而那个人影正拿着手机，说着什么。
“看到了吗？这就是《蓝涩》的作者，没想到他们自己也是同性恋啊，同性恋写同性恋，啧啧。”
“就这种人还配活着？不是吧不是吧，这个是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啊。”
“应该有什么病吧，真恶心阿～”
那人的声音很大声，紧接着各种的人围了过来，包括一些直男，他们听到“同性恋”这个词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安喜咬了咬牙，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拉着顾滇想冲破人群，却被挡住了。
顾滇咳嗽了两声，半张脸上全是红墨水，那人还拿出了什么想扔顾滇，被顾滇躲过了，顾滇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安喜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很是模糊，只记得周围的谩骂声和议论声，以及闪光灯，还有自己憋住泪水的难受，以及最后那个匆匆拨开人群的红色身影。
——
顾滇在洗手间洗澡，坐在正中央的女人周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她看着安喜通红的眼眶笑了笑，把桌子上的茶递给了安喜。
“被吓到了吧？”女人递了张纸给安喜，“介绍一下，我是落思，是你们的负责人，也是顾滇和老梁的挚友，你可能没见过我。”
安喜一听说是负责人，愣是把泪水咽进了喉咙里，摆出了一副男子汉的模样：“您好您好，你就是思姐？”
“我是，”落思喝了口茶，顾滇换了身衣服，出来了，落思看着顾滇摇了摇头，“有没有受伤？”
“没事。”
“没事就好，不然我要和他们打官司的。”
落思看向安喜和顾滇，叹了口气，“还好消息被压的快，你们学校不知道，那个人已经被老梁的朋友拘留了，你们两个最近躲着点，更新还是一样更新。”
“这样……还继续更新，真的没关系吗？”安喜眨了眨眼。
“没关系，”落思笑了一下，“你们的作品挺好的，至少没让我亏钱，甚至还在牟利。”
“在这里留顿饭再走吧，最近小心点，你们也不要觉得这样子的事情太残忍什么的，为了保住你们正常的生活，戴个口罩什么的总没问题，”落思说着重新泡了壶茶，稳定的声线听的安喜有些安全感，“等下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这个……是上面的意思吗？”安喜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只好这么问。
“上面的意思？”落思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安喜，那一刻女人眼中的锋芒不自觉让安喜心中一颤，“上面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是这个平台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