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着实没想到齐呷居然也有混的惨的时候，在他印象里，这种富二代基本都是生下来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不会有流落在外的时候，当然，除了他们脑子抽了要离家出走的情况外。
看来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去楼梯口抽根烟吧。”齐呷接过衣服袋子，斜眼看向张海洋。
张海洋点了点头，把钱发给齐呷：“好。”
随着门的关闭，楼梯口变得昏暗了下来，张海洋坐在台阶上，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上面绿色的几个字：“安全通道”。
齐呷点了根烟，坐在张海洋旁边，张海洋伸手要拿，手腕却被齐呷抓住了，他眼皮跳了跳，却没有挣开。
随着齐呷咳嗽的两声，声控灯开启，齐呷捋起张海洋的袖子，张海洋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齐呷死死按住。
冷白灯的照射下，张海洋手上的伤疤避无可避，狰狞的暴露在空气里。
空气有些沉默，齐呷放下左手，拿起张海洋的另一只手，毫无保留的，右手臂依然是许多的伤疤。
他皱了皱眉：“你小时候去挖矿了？然后矿里爆炸了吗？”
张海洋闭着嘴巴，没有说话，有些后悔和齐呷来这里抽烟。
他该想到的。
齐呷摸了摸张海洋最近新添的一道疤痕，张海洋抽了一下，齐呷皱了皱眉：“说啊。”
张海洋依然没说话。
齐呷看着张海洋那副冷淡的面孔，有些来气，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说啊，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吗？我不允许我身边的人受伤，你就告诉我也不会少块肉？”
张海洋眼皮抬了抬，在冷白灯光下，张海洋眉眼间尽是惆怅，齐呷突然住了口，张海洋看了眼齐呷放在一边的打火机：“你把火机给我，我一边抽烟一边和你说。”
张海洋本以为齐呷会和他烟接烟，可是齐呷只是拿了火机给他点上，张海洋有些奇怪的看向他，齐呷笑了一下：“烟接烟衰三天，你已经很衰了，还是不要再衰了。”
“还有这种规矩”张海洋这么想，他抽了一口烟，悠悠道：“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喜欢爱好，毫无人性，嘴巴还毒，生活规律的像机器一样，你们是这么看待我的，对吧？”
齐呷愣了一下：“原来你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张海洋吐了口烟，“但是我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共情能力很强，强到了一种程度。”
“我觉得，我无时无刻不在承担我见过人的痛苦。”
“不管是我的父母，我的同学，还是偶然的一个陌生人，只要稍微了解，我的内心就能引发共情，我会痛哭流涕到不能自已。”
“所以你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和人接触，”齐呷皱了皱眉，“但这和你手臂上——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就要说到了，别着急，”张海洋扶了扶额头，“我的共情能力太强了，总是让我受到许多的伤害，而当我承受痛苦的时候，我却无法寻找到合适的发泄手段。”
“我砸东西，我的父母会难过，我会更加难以自抑，我伤害我自己，我的父母发现会更难过，所以我从来不让他们发现，但是小时候的我太过直白了。”
“我觉得，我死了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东西了，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齐呷听到后半句话，心跳了一下，他低头抽了口烟，没打断张海洋。
“所以我选择了割腕，就是你看到的我手腕上的两条疤，但是我只能试两次，因为到第二次的时候，我发现我丧失了共情能力。”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事情，可惜对别人来说不是。”
“感知不到情绪的我被人当做怪物，经历的事情我不想说，但是我从那之后确乎是有点问问题的，这些伤疤是打小留下的，至于这条最新的。”
张海洋说到这里好像有些难以开口，他咳嗽了两声，神色有些古怪：“可能是因为你，让我感受到了你的情绪，我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因为我平常无悲无喜，突然感知到了十分激动。”
“激动之下，不小心碰到了铁栏杆的棱角。”
齐呷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张海洋是打小下来的自闭，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他认真思考过后，看向张海洋：“那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是好的吗？”
“你会负我吗？”张海洋侧头看向齐呷，反问道，“其实你负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告诉我，我知道该投入多少，这样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我能回归我自己。”
张海洋的话太直白了，齐呷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吐露的话，他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我不会，我可能会一直喜欢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张海洋点了点头：“如果你确定的话，应该是好的存在，因为没有共情能力的我算不上一个正常人，你可以改变我的感知。”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很明显的感觉我自己在高兴，也能感知到你的情绪。”
“但是你不能再伤害自己，”齐呷一本正经的看着张海洋，“小呆瓜，你在遇见我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接下来的甜，应该由我给你。”
——
睡袍完美地凸显出了男人肩宽腰窄的体格，他站在落地窗前，晃着手里的红酒：“徒弟，明天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夏平安坐了起来：“不是吧师父，你年纪大了，明天见面会你回来还有力气——”
“你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力气了？”梁若水挑了挑眉，“不过明天穿什么颜色的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夏平安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最近要考试了我得努力点，你们加油，到时候拍了照片给我看。”
“行，我穿什么颜色的好看？”
颜色后面接的自然是梁总标配的“西装”，夏平安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师父穿黑色的比较霸气，穿蓝色的倒是比较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