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滇和安喜在第二天中午坐上了火车,令人意外的是齐呷和张海洋也来了,甚至安喜拉着张海洋的手好好道别了。
虽然张海洋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没有挣脱,只是依然没怎么说话。
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印象和零碎的相处,他们也都熟悉张海洋的性子了,也没有太在意。
顾滇和安喜刚上了车,坐了一会儿便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说,两人睡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隔着一排的大妈提醒了他们。
实在是太累了,二人早已忘记了那件泼水的事情,可能也是在恶意里习惯了,两人只知道自己累的要命,需要好好休整。
于是两人无力地拖着行李到了学校,匆匆说了几句话后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等二人醒来以后,又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我操……你俩就是《蓝涩》的作者啊,”俞练惊喜的看着顾滇,大力地拍了几下顾滇的肩膀,“可以啊兄弟,我就说你绝非池中之物,想想我以后可以和别人说我和大作家是一个大学的,还上下铺睡觉,就很兴奋。”
顾滇疲累地揉了揉眼,依稀中感觉到了饿意,他大脑现在一团糟,但还是摆了摆手:“我不是大作家,我就是个写手。”
“哎呀没啥区别啦,来来来,你饿不饿,哥几个带你出去吃顿饭?”俞练笑眯眯道。
顾滇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用,我点个外卖,顺便去隔壁看看。”
顾滇也没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顶着个鸡窝头趿拉个拖鞋就出去了,他晃悠悠地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安喜的舍友看到他,乍一下没认出来,盯了好久,才意识到是顾滇。
“哟,哥们来串门了啊,”安喜舍友笑眯眯道,“来来来进来。”
顾滇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安喜已经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手机,手指无力地敲击着屏幕——看这状态,估计刚醒不久,还没缓过来。
“不过他这一回来就睡着还是有点恐怖的,”安喜舍友笑眯眯的,“你俩干嘛去了啊?那么累?”
“大概是挖矿了吧……”顾滇含糊着回答了一句,坐在了安喜旁边,想了想又觉得太过疲惫,于是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安喜身上。
安喜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吓了一跳,尖叫了起来。
……
顾滇叹了口气,按下了安喜的手机屏幕:“你饿不饿,点个外卖咱俩一起吃?你们吃了吗?”
顾滇看向周围的人,周围人摆摆手,表示自己都吃过了。
“成,你饿不饿?”
“我饿……”
“好,清汤挂面吧。”
顾滇废了好大的劲才从“温香软玉”里起来,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估计是放在寝室忘带了,刚巧这时候俞练找上了门。
“大——”俞练喊到一半,被顾滇要杀人的眼光拦截住了,旋即飞速的改了口,“滇~你电话响了,好像是你妈妈。”
?他妈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可能是真的睡得太久了,顾滇不仅没想多,还觉得自己啥事也没干,他懵逼的拿过手机,走到了寝室外面,在拐角处接了电话:“喂。”
“小滇……”那头的兰莹莹女士已然哭成了个泪人,顾滇听到这浓重的鼻音心头莫名有些烦躁,但还是按了下去,“你在见面会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
顾滇如遭雷劈,神经一下子就清醒了,对啊,俞练都知道的事情,他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和你爸爸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们家从来没有……是假的对不对?”顾滇听不太清楚兰莹莹女士的话,只听到了这几句话。
他默然片刻,从没觉得手机如此沉重,他咳嗽了几声,低声道:“不是,我和安喜是真的。”
“我的天呐……”兰莹莹感觉自己心脏病要发作了,“小滇,是不是爸爸妈妈早年对你关注太少,然后让你有了心理阴影,爸爸妈妈知道错了,我……”
“没有,”顾滇听兰莹莹话里的内容觉得闹心的很,“不是你们的错,这也不是错,妈,你……”
“我什么我呀……”兰莹莹吸了吸鼻涕,“都是妈妈的错,我……”
“好了,不是谁的错,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顾滇语气很冷静,但是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收紧,可以感觉到汗黏在了手机背面。
“我……”兰莹莹可能觉得多说无益,自欺欺人都是假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她心里是儿子开心最好,但是他和安喜在一起真的会开心吗?
男人和男人的爱情关系,真的稳定吗?
兰莹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只是叹了口气,头回说了挂电话的事情:“小滇,你是认真的对吧?”
“我从不说虚假的话,做没有意义的事。”
“那妈妈挂电话了,你给妈妈几天缓和的时间,爸爸也知道了,现在在冷静。”
顾滇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家老爹那张脸,一下有些恶心,“你别说他是我爸”堵在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来,兰莹莹挂了电话,顾滇靠在墙上,久违的颤栗感又包围了他。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面空空的,他这才记起自己已经不怎么随身备药了。
烟倒是有一盒。
他蹲在地上抽完一整支烟,恶心的想吐,但算是冷静下来了,他缓慢的站了起来,走向寝室。
——
安喜吃着清汤挂面,对面的顾滇心不在焉地有一口没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顾滇:怎么了?
顾滇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刚刚我妈打了个电话来突然想起来好久没回家了,有些担心她老人家。
安喜没找出啥错处,刚睡醒的大脑也来不及让他多加思考,回复了个“好”后,把碗里的蛋给了顾滇:“你多吃点,太瘦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变胖。”
顾滇抬头看向安喜,安喜看着他,嘴角带着抹笑,他突然鼻尖一酸,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悄悄握住了安喜的手,后者反握住他的手,顾滇突然就得到了无边的慰藉。
“得嘞,去吧。”俞练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