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安喜也很烦,他其实在见面会后的那个晚上就收到了来自爸妈的电话轰炸,二老现在正在冷静,时不时发一大段的话给安喜,一改前态。
说的大致也都是什么“是爸爸妈妈的错,爸爸妈妈以为给了你们好的物质就可以了,却忽略了与你们一起成长”“最近钱够不够花”“安喜,你真的觉得——”之类的话,安喜倒是没顾滇听的烦躁,只是心底一片酸软的愧疚,带上对顾滇的坚定,混在一起,就好像一口浓痰,死死卡在喉咙里。
安喜已经哭不出来了,他跟顾滇在一起之后脆弱了太多次,他不能脆弱了,再脆弱真的成夏平安那样了。
顾滇没有梁若水那么牛逼,没有权,没有人脉,他们只能互相扶持,互相依赖。
他们是共同体。
但是他不知道,顾滇也遭遇了和他一样的事情,也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安喜心中有些摇摇欲坠,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么做。
万一顾滇挺不住呢?安喜觉得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再加上顾滇晚上的心不在焉,他总觉得另有隐情。
“不想这么多了。”安喜对自己说,但是这个句子并没有用,每次他想过去的时候,那些坎就会化成一根根锐利的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抛弃。
他疼的无法躲避,只好面对。
于是安喜失眠了一个晚上,他没找张海洋,张海洋的作息堪称70岁老人的标准作息,除了那一回和他聊天到深夜以外,他准时的在十点钟睡觉,并且第二天六点起来吃早餐。
而张海洋同学意外地也失眠了,这个意外是因为夏平安不知道哪里抽风了睡得很早,并且打起了呼噜。
这是夏平安第一次打呼噜,可能是着凉了,张海洋也懒得猜测这个由来,但是夏平安的确吵的他睡不着,耳机也阻挡不了。
“他妈的。”张海洋看着熟睡的夏平安,爆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边繁星点点,张海洋觉得星星可能很好看,但是他懒得到阳台去看,他们寝室太高了。
抬头一看,冷不说,星星在天上,地上啥也没有。
终于,他打电话给了齐呷。
齐呷几乎是秒接:“喂?小呆瓜你不是说要睡了吗?”
张海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有啊,夏平安发誓了吗?你那边有点轰隆隆的声音。”
“不,”张海洋的脸色更加僵硬了,“他在打呼噜。”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爆发出一阵笑声,张海洋一言不发,听着齐呷笑,他搞不懂,这明明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齐呷为什么要笑?他在幸灾乐祸吗?
齐呷笑了半分钟才缓了点,他带着笑意,道:“你好可爱啊。”
???
张海洋更加疑惑了,夏平安打呼噜跟他可爱有关系吗?他现在更加郁闷了,比起夏平安打呼噜这个奇妙的事情,他更怀疑齐呷是不是晚上生病了。
于是他真的问了出来:“你没事吧?我感觉你晚上……”他顿了一下,含蓄道,“可能哪里不太舒服。”
“哈哈哈哈哈——”齐呷笑的更大声了。
张海洋看着齐呷的通话界面,头一次想挂齐呷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齐呷才缓下来,他咳嗽了两声,听声音来看是点了根烟,张海洋皱了皱眉:“你最近咳嗽的次数加多了,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得嘞,小的这就把烟扔了。”齐呷说着扔掉了手里的烟,转而放了颗糖在嘴里。
张海洋对齐呷的听话十分满意,齐呷咳嗽了几声,道:“对了,小哑巴,你爹妈有没有找你?”
“他们现在不怎么打过来了,”张海洋面无表情道,“可能是工作忙。”
齐呷突然回想起张父对他的抱怨,感情张海洋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也同样用在他父母身上。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有机会也打电话给他们问候问候。”
“行,”张海洋皱了皱眉头,“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你在见面会里出现的不多的缘故不知道,我现在列表已经炸了,都在说我是三七,齐墨也调侃了我几句,”齐呷叹了口气,“而最悲惨的是顾滇,他爹妈给他打电话问他和安喜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反对态度十分激烈。”
张海洋眨了眨眼:“那你哥呢?对我们怎么看?”
“他丝毫不意外,”齐呷说到这里有些牙痒痒,“说我看起来就好像是这样的人,骚包的要命,张海洋看上我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这回笑的是张海洋,不过没齐呷那么厉害,但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抿了抿唇,问道:“那要是我爸妈始终反对怎么办?”
“你愿意跟我私奔吗?”齐呷一本正经,“然后让我哥去跟你爸妈说,给你家下聘,他俩啥时候答应了啥时候回来。”
张海洋默然片刻,拒绝道:“不行,他俩只有我一个儿子。”
“那就让我哥缠到你爹妈愿意为止,而且J国那边已经出了男人生孩子的案例,十分成功,可以确保你爹妈抱上娃娃。”
张海洋想了半天,总觉得不太靠谱,他只好含糊地转移了话题:“那顾滇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刚和我说完,他说他要坚定的选择安喜,他和他爸妈感情并不深厚,哦,顾滇是私生子,早年有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接受不了他爹。”
“他不恨吗?”
“海洋,他和你一样,”齐呷叹了口气,“他可能不会恨任何人,恨是一种很抽象的感情,我觉得不会出现在你二人身上,安喜倒是有可能。”
张海洋想了想,发现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恨过任何人,但是他有爱人。
“那就这么死耗着?”
“还能干嘛?这哥烦的要命,”齐呷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要是你,你会怎么样?”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来我家下聘。”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父母同意,我父母不同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