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呷还想上前一步,却顿住了,这样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解释,他看见张海洋掉眼泪便心疼的紧,一时间竟是后悔和悲伤交叠起来,连带着自己也有些委屈。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了一步,希望能拉近一些和张海洋的距离,话在脑子里过滤了三遍,刚想开口,就顿住了。
梁若水这回完全挡在了张海洋面前,抬眼轻轻看他,梁若水比他矮了一点,这点高度肉眼可以忽视,但是照现在的距离,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了。
这样的动作齐呷很清楚,类似于母鸡护崽的一种姿势。
他默然片刻,低头道:“那我过几天找你。”
张海洋没有回答,齐呷也不期望他能回答了,他低着头,背影有些萧条,让人看着心里拔凉拔凉的。
梁若水三言两句把人群呵散后,低头看向张海洋:“海洋同学,你没事吧?还是擦擦吧。”
张海洋这才意识到梁若水的手帕还在他手里,因为刚刚情绪紧张,已经皱了,张海洋快速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一下天,算是止住了,随即他对着梁若水鞠躬:“梁老师对不起,今天让你麻烦了,手帕我洗好了给您。”
梁若水很想说“我的手帕给了别人就不要了”,后一秒又觉得张海洋可怜巴巴的,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应下吧:“好,要我送你回宿舍吗?”
“不用了,今天已经很麻烦——”
梁若水抬手打断了张海洋:“刚好我点了个外卖,刚打电话和我说到了,我下来拿外卖的,我过去拿你在这里等我,顺便拿去给平安,怎么样?”
“好。”张海洋点了点头。
梁若水拿外卖的地方不远,转个弯走五十米便到了,张海洋提着鳗鱼饭,回了宿舍。
“哎哟我去,你还给我带了吃的啊?”夏平安最先闻到的是香气,急忙坐了起来,“真好阿,哎哟。”
张海洋脱了鞋,转头把鳗鱼饭递给了夏平安,这一转头,夏平安一下愣了。
张海洋的皮肤很白,显得眼眶格外红,眼下还有些斑驳的泪痕,看起来脏脏的,夏平安迷茫的想,谁能把这祖宗气哭?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夏平安仔细想了一下,也顾不上鳗鱼饭了,急忙问道:“是不是齐呷那家伙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没有。”张海洋说话带着股鼻音,平时冷淡的调子在这时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你先吃饭吧,路上碰到梁老师了,他让我带给你的。”
夏平安琢磨了一下觉得“揍齐呷”和“吃梁若水买的饭”里后者比较重要,于是接过了鳗鱼饭:“阿……好……你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吃了。”
别说吃饭,张海洋现在连话也不想说,他匆忙的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穿上睡衣,躺到床上准备入眠:“晚上记得帮我跟老师请假。”
“好。”夏平安吃着鳗鱼饭,看他这样也没多问——人现在估计不想说。
张海洋闭上了眼,夏平安吃完鳗鱼饭后整理好东西,走到张海洋床边,看见张海洋安静的睡脸,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张海洋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也不怪他这样,主要是张海洋免疫力太差了,而且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回来就睡,万一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夏平安帮张海洋掖了掖被角,拿着包去上晚课了。
张海洋在听见开门声后默数六十杪后睁开了眼,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齐呷和那个女孩子亲密的画面,他仔细想了想,竟发觉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
女孩子黑色夹杂着些奶奶灰的长发,那张眼睛——好像是肆疟。
张海洋心“咯噔”一下,更睡不着了。
不行的,他不能一直想这些,他得找点事情做。
张海洋下了床,打开电脑,却发现手抖的很,这在他后面的十几年中从未出现过,他恐惧的看着自己的手,觉得之前的那些日子好像又回来了。
不行,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张海洋颤巍巍地拿出水杯,可是没能拿稳,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门旁,张海洋终于没能克制住,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他好难过。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是误会呢?张海洋宽慰着自己,海洋,你误会齐呷了,你要好好和他说。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你能让他离开你吗?
张海洋心一抽一抽的,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他就是觉得接受不了,他可以接受他和别的女人讲话,和别的女人有礼貌的举动,但是不能接受这样。
张海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哭完的,他只觉得眼睛麻麻的很难受,但是他也没管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到床上,盖上被子,也没洗脸,就这么睡着了。
梦里也不安稳,总是看见齐呷在梦里晃。
事实证明,悲痛真的能影响人的身体,张海洋第二天起来准备去上课,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嘶哑的很,夏平安一摸,才知道张海洋发烧了。
于是张海洋请了病假,休息了两天,这两天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也能冷静下来了,就是不大愿意看见齐呷。
夏平安是从学校的**上看见的,什么“贫穷女孩插足呷海”二人感情之类的,有些支持肆疟,有些支持张海洋,夏平安一怒之下让顾滇黑了**,把帖子全删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找齐呷打一架,找不到理由,安喜寄了两箱小零食作为慰问,张海洋也没动,全进了夏平安的肚子。
第二天下午,夏平安走出教室时,碰到了齐呷。
齐呷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只是眼圈周围有点黑,夏平安看着他,想起宿舍里张海洋的病容,又来气了,索性往另一边走。
“等等,夏同学。”
齐呷叫住了夏平安,夏平安虽然很不乐意,但周围还有人,他也就停下了:“怎么了?”
“海洋怎么样了?最近都没看到他,”齐呷有些急切,“信息不回,人也没见到,我真的很忧心他。”
夏平安本来想撂句狠的,但是看他态度诚恳,也就说了一点:“他感冒了,至于手机……最近的确没看到他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