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天不好看?”梁若水手心微微出汗,他感觉夏平安父母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他不好说,只能微微攥住夏平安的手。
夏父和夏母不知在厨房里说了什么,接着两人走了出来,说开饭,梁若水端端正正的挨着夏平安坐,夏平安在自己家,比较活跃,梁若水全程肌肉紧绷,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在夏父夏母的注视下,他连给夏平安加菜都不敢,餐桌气氛这么僵硬了好一会儿,就连夏平安也注意到了,一时也有些吃不下去。
夏父夏母终于意识到这样的气氛下去谁也吃不了,夏母咳嗽了两声,问道:“平安啊,你跟小梁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不像是普通朋友。”
夏平安一顿,抬起筷子得手有片刻僵硬,接着他道:“我男朋友。”
“轰。”
夏父夏母内心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了,夏父拍桌而起,对着夏平安一巴掌就要挥下去:“家门不幸!”
夏平安闭上眼,他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但是既然是他主导出来的,理当让他接受,而且他和梁若水之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关系,只是年下恋而已,接着预料中的巴掌声响起,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夏平安听到了微微的喘息,他抬眼,看见了那个笔挺的身影,地上有一道反光,夏平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梁若水的本体金丝眼镜。
他慌张捡起,递给梁若水时候心猛的跳了一下,梁若水右边脸颊肿了,衣服被他爸弄得有些凌乱,那双深情的眼眼睑微微泛红。
他第一反应就是心疼,梁若水大概长这么大,都没受到过今天的待遇。
夏父还要再打,这回梁若水不肯了,他抓住夏父的手,夏父用力挣脱无果,只好喘着粗气看着梁若水。
梁若水见夏父冷静了,放开了夏父,深深鞠躬:“对不起您二位,我没想到我的到来对您产生了这么大的困扰,但是我对平安是认真的,我也有联想过未来,您可以放心。”
“我对刚才对您失礼的举动表示抱歉,”夏平安迟钝的反应回来,是他拦下他爸的手那件事,“但是平安是个好孩子,希望您不要殴打平安,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外人的错,您千万不要生气。”
梁若水态度诚恳,道歉恰到好处,条理清晰,夏平安忍不住感慨这个男人八面玲珑时,也有些心疼。
“你……”夏父听了梁若水这话,也冷静下来了,他跌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你给我出去。”
“还有你!”夏父指向夏平安,又来气了,“你给我滚回你房间去!”
“我……我送送梁——”
“滚回去!”夏父的声音大了起来。
夏平安担忧地看向梁若水,梁若水轻微地摇了摇头,这样的互动同时也映在了夏父眼里,他更来气了,夏平安见自家老爹如此,只好上了楼,梁若水欠了欠身,礼貌的帮夏父夏母收拾好了刚刚掉下来的东西,夏母看他的姿态觉得他应该还想再留下来扫个地,但是夏父危险的气息在那儿,他只好不得不离开。
他临走时还点了点头:“礼物给您放在厨房外面了。”
梁若水出门的那一刻肩膀完全塌了下来,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地面,摸了把脸,再一次感觉到了疲惫。
这可以说是他想象中最坏的结局了,因为结局来得太快,他几乎是来不及反应就说了那些话,那些举动。
他整理东西的时候,大脑是空白的。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好像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他塌着肩膀走进车里,那眼镜被她扔在了杂物篮里,他沉默地靠在方向盘上,捂住了脸。
脸刚开始没感觉,只是一片火辣辣,现在才感觉到疼痛。
还好帮夏平安挡下来了,梁若水想,要是这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得多痛阿。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踩下了油门,随便找了块树荫,点了根烟。
烟雾弥漫在车厢里,梁若水的眼睛被烟雾呛到了,他咳嗽着擦着眼,却不肯开窗,车里浓烈的烟味能让他稍微平复一点,一根烟燃尽,他擦了擦红透的眼眶,最后决定去医院看看。
——
路边的灯光打在小摊上,炸串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一张桌子——那张桌子上坐着一对他很熟悉的人,他把新炸好的串放到盘上,还可以看见铁盘上塑料袋里莹黄色的油,他高兴的吆喝一声:“来咯——新来的炸串,送你们二十串,难得回来啊。”
顾滇点了点头,又让老板拿了半箱啤酒:“谢谢你阿老板。”
“诶,不客气。”
顾滇看向对面的梁若水,梁若水的眼镜还放在车里,可以看出来男人是精心整理过的,可惜他现在凌乱得很。
几年前在这里,其实也是一样的场面,只是诉苦与安慰的人互换了而已。
“我以为你会选择在高级大酒店和我喝酒。”顾滇挑了挑眉,“没想到梁总也开始接地气了阿。”
顾滇话里带着很多调侃的意思,是想让梁若水高兴一点,梁若水知道,但是他现在他高兴不起来。
他喝了口啤酒,吃了口炸串,从他五官细微的表情里依然可以看出他是嫌弃这里的:“其实我也不是很郁闷,我能想开,但是我就是……”
“就是愁苦,是吧?”顾滇叹了口气,“你能想通他父母为什么这么对待你,也可以想通他父母看待这个的原因,但是你没想到真的会发生。”
“我有想过,我觉得要是不想让我父母去说,”梁若水揉了揉脸,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些,“但是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管我表面有多么淡定,内心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顾滇也喝了一口啤酒,其实梁若水这样的感觉他有过,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怎么安慰都没用。
苦难只能自己渡,坎也只能自己迈过去,他顾滇是最清楚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