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呷和张海洋已经穿好衣服了，在下楼的时候看见了齐滞，齐呷带着张海洋走到齐滞跟前，低头道：“欢迎回家，父亲。”
“伯父好。”张海洋立马跟了一句。
齐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边的张海洋，锐利的眼光刺的张海洋背后冷汗“唰唰”的下，他也不敢抬头看齐滞。
齐滞似乎终于是看完了，他点了点头：“你好，你是齐呷的朋友？他倒是很少带人回家。”
“是我媳妇。”齐呷面无表情的。
“媳妇？”齐滞挑了挑眉，但是一边的下人在，他不好开口，只是反问了一句。
“嗯。”
“行吧，”齐滞似乎是笑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张海洋雪白的脖颈，摘下手中的黑皮手套放在一边侍从递上来的托盘上，“好好招待客人。”
齐呷低着头想着这句话，“客人”，意思也就是齐父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媳妇，但还是给他留了些颜面。
张海洋冷汗岑岑，只觉得齐父气场真心大，随着齐滞换好衣服，开饭了。
这顿午饭不同于先前那顿，先前午饭虽然是沉默的，但可以感觉到每个人的放松，而这次，齐呷和齐墨板着张脸，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快餐自然是不能在餐桌上吃的，张海洋看着面前带血的牛排，有些犹豫，齐滞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开口。
齐呷想跟张海洋换，但是他现在不能。
张海洋看到血本能的有些想吐，但是他喉结滚了滚，愣是摁了下去，他喝了一口一边的红酒，切出一块牛肉，吃了下去。
齐滞看到张海洋吃牛排，好像放松般笑了笑，神态像极了一只舒展的豹：“这位年轻人叫什么？齐呷，介绍一下。”
“张海洋。”齐呷喝了一口雪梨汁。
“是个好名字，”齐滞眯了眯眼，“年轻人多吃点，对身体好。”
张海洋抬头看向齐滞，他横冲直撞的眼神骤然对上齐滞锐利的老眼，一时碰撞出了奇怪的火花，张海洋收回眼神，讷讷道：“谢谢伯父。”
齐滞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张海洋看着盘子里的牛排，觉得齐呷和齐滞长得还真的挺像。
——
好容易挨到晚饭后，齐呷偷偷拿了杯可乐和鸡腿堡上去，放在了张海洋面前：“快吃吧，这次是我的疏忽，快点吃点别的。”
张海洋咳嗽两声，胃里还有些刚才催吐的翻卷，脑袋也晕乎乎的，他喝了口一边的热水，这才吃起了汉堡。
吃了几口，他也就失去了食欲，他喝了口可乐，道：“没事的，只要是为你，都可以忍。”
齐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了：“张海洋先生在里面吗？齐先生找您。”
齐呷看了一眼门，道：“等会儿过去。”
侍从“诶”了一声，站在了门外，齐呷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把袖珍小手枪，塞进张海洋手里：“你拿好，如果实在不行，你还是要顾忌自己安全，不要太照顾别人。”
张海洋看着手心那把枪，他下巴肌肉都绷紧了，他抿了抿唇：“我——”
“去吧。”
——
张海洋跟着侍从走到了花园，花园四处都是黑衣的保镖，而齐滞正端坐在凉亭里，吹着杯沿旁冒上来的热气。
“来了。”齐滞笑了一声，放下茶杯，“二十，上茶。”
“是。”男子沏了一杯茶，放在张海洋面前。
张海洋有些紧张，齐滞看出了他的紧张，扬了扬下巴：“喝口茶吧。”
“嗯。”张海洋喝了口茶。
两人这么静坐喝茶良久，等到张海洋杯里的茶喝完后，齐滞终于开口了。
“我叫你小张吧。”
“好。”
齐滞笑了一下：“齐呷是个好孩子，他从小到大都十分正常，我也可以理解你两人之间的爱慕之心，毕竟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是风花雪月过的。”
“但是我们老齐家呢，不太接受男人和男人谈恋爱。”
“我已经五十岁了，该抱孙子了，齐墨是不习惯，但是齐呷，必须找个好媳妇回来。”齐滞看向对面的张海洋，嘴角还挂着笑，但是眼梢带着些凉意，“你懂吗？”
张海洋手有些抖，他慢慢把手放在大腿上。
“不懂吗？”齐滞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你是住在K村是吧？那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听说风景不错，你父母——”
张海洋心一下提了起来，他看向齐滞，齐滞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着笑意。
——
张海洋回来的时候表情毫无一丝波澜，齐呷见张海洋进门，有些紧张道：“怎么样了？”
“没事，”张海洋摇了摇头，把手枪放在桌子上，“他就叫我去喝了一下午茶，什么话都没说。”
“什么话都没说？”
是的，这是张海洋想出来搪塞的办法。
按照齐呷对齐滞的了解程度，要是说齐父答应了显得太过虚假，要是说不答应他又要闹，齐父最不高兴的就是和亲生儿子关系差，要是说什么都没说，倒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嗯。”张海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玻璃球，玻璃球映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月光，在手背上投下一串斑驳的剪影，“什么都没说。”
“啧，行吧。”齐呷松了口气，“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嗯。”
——
几人回去后迎来了新的大三——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多了更累的一年而已。
准时上课听讲，偶尔和齐呷出去逛逛，已经成了张海洋的日常习惯，张海洋有时候会想，要是突然离了这个习惯，他该怎么办。
夏平安最近看着张海洋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有些担忧：“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不对啊，已经很暖和了阿。”
“没有，作业有些多。”张海洋趴在桌子上，闷闷回应。
“哟，小张同志也嫌作业多了阿？”夏平安笑着调侃，张海洋撇了他一眼：“这个笑话不好笑。”
“成吧。”夏平安撇了撇嘴，“日子过得真快啊，转眼咱们就要各奔东西了，你准备考研吗？我准备和梁老师回去教书。”
“嗯……再看吧，我应该就在家里写写文投投稿之类的。”
“可以啊。”夏平安笑道，“安喜和顾滇也打算回去，你要是和齐呷定居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