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呷。
张海洋想起这个字眼,舌根弥漫一片苦涩,感觉这两个字承载了他一生所有的苦难。
他渡不过去。
好在张海洋面瘫惯了,他很好的掩饰住了这样的情绪,只是笑了一下:“可以,我到时候问问他。”
“得嘞。”夏平安见张海洋神情毫无异样,松了口气,“你中午和齐男神出去吃还是和我吃?梁老师下午有事要去趟外县。”
“和你吃吧。”张海洋正愁该怎么和齐呷当面,要是让他装作没事人跟齐呷继续相处,那才叫真的让人心碎,“我给他发条消息。”
“嗯?你要是想和齐男神出去吃不用管我的。”
“没事。”张海洋嘴巴上说着没事,手上却打出了几个字——
假结婚吧,齐哥,我和我父母说了,他俩不同意,别刺激他们了。
齐呷不一会儿来了回复:好,我中午去找那个人说一下,你随便吃点,不许不吃饭。
张海洋翘了一下嘴角,带着些苦涩:好。
——
午后的太阳照在咖啡馆的窗户上,为木桌洒上一片余晖,肆疟第五次举起了手里的咖啡杯,她抿下一口——齐呷记性还是不错的,至少还记得她喜欢苦咖啡。
“要蛋糕吗?你不喜欢甜食,我没点,要是你饿了——”
“不用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想了想,觉得还可以。”肆疟垂眸看着桌子。
“你可以提条件,”齐呷看着对面的女孩子,许久不见,肆疟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好像更成熟了,又好像还在原地。
其实肆疟是最好的选择,他之前在朋友圈发过肆疟,和肆疟的感情的确也有人可以证明:“你也可以谈恋爱,只不过结婚证可能不能领。”
“条件等想出来再提吧。”肆疟抿了抿嘴唇,“但是现在我不想再回到老家那边去了,我希望我的父母能得到最好的关照。”
“行,我会让人去,这张卡你拿着用,不要亏了自己,”齐呷叹了口气,“你清瘦了不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行。”肆疟点了点头,“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对张海洋太残忍了吗?”
“没有办法,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家那位也不喜欢他,他那边父母不接受张海洋出柜。”齐呷揉了揉眉心,“先去吃饭吧。”
肆疟隐隐约约觉得哪里还有问题,但是她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开口。
——
安喜和顾滇最终还是没按照原计划订婚,他们的订婚宴定在五月的中旬,一个不冷不热的晴天,能听到白鹭起飞的声音。
张海洋和齐呷不辞辛劳前往,和梁若水夏平安坐在了一起,梁若水依然戴着金丝边眼镜,看到张海洋的时候笑了一下:“海洋同学最近没注意休息吗?感觉黑眼圈重了。”
“他熬夜赶稿子,”齐呷笑着搂住张海洋,“怎么人这么少?”
“顾滇和安喜本来就不认识太多人,也不希望自己爹妈把商业上的朋友叫过来,就咱们几个和他们高中同学。”
这时候一个人上前,拍了一下夏平安,夏平安愣愣转头,发现是自己的傻逼同桌:“我操,怎么是你?”
“你可以啊,”同桌看了看夏平安身旁的梁若水,眼神千变万化,“梁老师?”
“嗯。”梁若水点了点头,揽紧了夏平安的肩膀,“就是你想的那样。”
同桌目瞪口呆,夏平安笑着锤了他一拳,他跑走了。
张海洋喝了口果汁,道:“那个人是肆疟吗?”
“嗯。”齐呷想到肆疟的脸,揉了揉眉心,“她是最好的选择,怎么?吃醋了?”
张海洋笑了一下:“有点。”
“你放心,我对她不会有别的感情的,主要还是陪你。”齐呷埋在了张海洋颈间,“我和你最好了。”
张海洋看着靠在肩膀上的齐呷,笑容慢慢变了味,他希望齐呷对肆疟有感情,又希望齐呷对肆疟没有感情。
肆疟,张海洋想了想她的脸,应该能照顾好齐呷。
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果汁,幕后的安喜莫名看到这一幕,道:“海洋真的很喜欢齐前辈呢。”
顾滇抱住安喜,也看了一眼:“我也很喜欢你。”
“哇你真的是——”安喜回头锤了一下顾滇,“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要是要脸,就追不到你了。”顾滇还有点自以为是的意思,只是他抬头看张海洋那边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
已经是晚上了,张海洋借着齐呷和梁若水他们划拳的时候,借口出去吹吹风,他走到露台上,看着底下的景物。
安喜和顾滇选的酒店很好,不远处是游泳池,绿化带被月光倾洒,看着很舒服。
不舒服的只是他而已。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开门声,张海洋以为是齐呷,道:“不喝酒了?”
“是我。”顾滇转身关上门,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凸显得他多了几分成熟意味,他走到张海洋面前,拿出烟盒,“来一根?”
张海洋接了过来,点了一根:“怎么没陪安喜?”
“看来你跟我和安喜话挺多的,”顾滇笑了一下,“平安说你一天和他说话不超过十五句。”
张海洋也笑了一下:“也没那么夸张。”
顾滇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看向天边的月亮:“今天月亮不错。”
“是啊。”
“海洋,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张海洋吐出一口烟:“行。”
“我觉得生命里不只有爱情,还有友情,比如你和安喜,和夏平安梁若水之间,包括我,我们都是在的,”顾滇侧头看向张海洋,“不只有齐呷一个。”
张海洋抽烟的手顿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张海洋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肩膀:“我知道。”
“知道就好。”从表情来看顾滇大概叹了口气,但是声音太轻,张海洋没能听见,他拍了拍低着头的张海洋,“我先走了,齐呷还在楼下等你,好好休息。”
“谢谢关心。”
顾滇走了,张海洋没有立刻下去,他抽完这根烟,走到楼下,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穿着黑色西装的齐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