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笑了一下，把齐呷准备假结婚的事情说了，夏平安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靠谱，但觉得这也算是个办法，他松了口气，笑道：“亏我还紧张兮兮的，还好，齐呷没辜负你。”
张海洋莞尔，夏平安一下愣住了。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泪水夺眶而出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被惊艳代替了。
这是他见过，张海洋笑的最温柔的一次，他隐隐在眼前人身上找到了安喜的影子，那种天使一般，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的光辉。
夏平安想，如果以后回忆起张海洋，他所回忆到的，绝对是张海洋这次的笑容，他别的样子，都没有这次鲜亮。
以至于夏平安多年后回想起张海洋的时候，恍惚也只记得阴暗的寝室里，张海洋笑了那么一下，好像春天都来了。
——
之后的日子，不要说张海洋，连夏平安都觉得仿若走马观花，大四下学期张海洋准备去外地旅行，出乎预料的是齐滞居然松口了，齐呷想带张海洋办一次婚礼，齐滞同意了，换句话说，他是默认了。
齐呷不告诉张海洋婚礼日期，张海洋想着离开前陪他结一次婚也是好的，也便由着他来。
这一段时间，张海洋和齐呷过得都很开心。
“到底要哪个样式呢？”齐呷看着手机上设计师发过来的信息，“这个版型凸显不出我的气质，这个版本又太老套了，这缝线……齐墨什么品味啊？！”
“你喜欢就好。”张海洋笑着看对面的齐呷，齐呷不经意抬眼看见他，又是一阵心动，他伸手捏了捏张海洋的脸：“小呆瓜，我发现你笑容越来越多了。”
“不好吗？”
齐呷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挺好的。”
“你要保持这样，一直开开心心的，我就会开心，我们就会开开心心到老。”
“好。”
——
张海洋没有收到确切的婚礼通知，但是夏平安好像是知道的，感觉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是他们都瞒着张海洋而已。
这两天齐呷不在学校，说要回一趟老家，有点事情要处理，大概一星期左右回来，张海洋倒是无所谓，也就等。
夏平安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张海洋没有太在意，冬日到了，他隐隐发觉自己的身体同以往一样，在逐渐发冷，只能一直待在有暖气的地方。
精神也不太好，张海洋摸了摸手里温热的保温杯，想，大概是真的老了。
未老先衰。
张海洋摇了摇头，感慨着自己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他写完新文的第一个小高潮后，睡着了。
——
夏平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他风尘仆仆，纵然他进来时把声音放的很小，但是张海洋觉浅，还是被吵醒了。
张海洋朦胧地看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消息，来自齐呷。
齐呷：我回来了。
张海洋：你在哪里？
齐呷：明天中午我叫人去接你。
张海洋想着齐呷这可真冷淡，他没有起任何的疑心，只是草草关上手机，翻了个身后，陷入了新一轮的睡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夏平安不在宿舍，张海洋皱了皱眉，发了个消息去问后无果，便自己拿着教科书拿着保温杯去上课了，奇怪的是梁若水今天也请假了。
张海洋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他不敢核实。
直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小车停在了校门口，司机冲张海洋摆了摆手，张海洋便上去了。
车一路开到了酒店门口，张海洋听见了婚礼进行曲，猜测被证实的欣喜让他有些兴奋，他咳嗽了两声，蹲在门旁抽了根烟准备冷静冷静，再进屋接受接下来的一切。
太快了，张海洋想，好像上一秒他还只是一个偷窥齐呷洗澡的小脑残粉，这一秒便变成了他身边的人。
这种梦幻般的感觉让他有些眩晕，就在这时候，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齐先生，您愿意娶肆女士，永远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后面的声音在张海洋里好像消了音，从未有过得麻木弥漫在大脑里，他看着那扇禁闭的门，有点想冲进去质问司仪。
不是说接我吗？为什么变成了他和肆疟？
但是他旋即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这种资格，他已经把齐呷拱手让人了，为了自己家庭的安全。
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有那些多余的设想。
张海洋如同灵魂抽离，失魂落魄地徒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要让他来看他和别人的婚礼？
张海洋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他一摸脸，这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张海洋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因为火气上头流鼻血了，真是神奇。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稀罕的表现。
张海洋麻木地垂下手，转过身，想着自己应该去医院。
他现在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好像自己置身在梦中。
这时候有湿哒哒的东西打在张海洋身上，张海洋这才意识到，好像下雪了。
张海洋摇了摇头，想着什么时候下雪不好，偏偏在他最没心思看景的时候下雪。
不想去医院。
张海洋蹲在了街角，旁边是一个垃圾桶，他低着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出来。
冷风刮在脸上，斯斯地疼，张海洋突然很想再去他和齐呷走过的地方走走，他叫了dd，打车到了公园。
公园的树上还挂着彩灯，好像是要庆祝即将到来的新年，张海洋沿着河边一圈圈的走，却没能逃过伤心的死循环。
张海洋坐在河边，点了根烟。
回去吧。
有个声音对张海洋说，回去吧，回到你的家。
你真正的家。
张海洋受了脑海中声音的指示，他起身，想要回家，却在转头的时候，看见了齐呷。
齐呷穿着羽绒服，笑眯眯的看着张海洋，对他招着手，仿佛是叫他快去。
张海洋跑了过去。
——
水，四周都是水。
张海洋迷茫地看着四周，有点迷茫。
原来鼻血还没止住，他以为被冻住了。
但是身体，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他和齐呷的画面在眼前铺展开来，带着粼粼的波纹——他和齐呷第一次认识，齐呷带他去逛夜市，他和齐呷一起吃饭，齐呷吻他，齐呷说爱他。
还有——齐呷那一抹苦笑。
“你真不会打球啊。”
“我发现你还挺有意思的。”
“我的人，不是你们能欺负的。”
“哦？愿闻其详。”
“没你在，老子怎么快快乐乐？”
声音交织在耳旁，张海洋眨了眨眼，拥抱住了那一片好像要抓不住的碎片。
张海洋想，故事到这里，大概是个完好的结尾了。
只是好可惜啊，我们，居然是个烂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