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齐滞心情出奇的好,齐呷按下心中的不安,告诉自己这只是他老爹看自己结婚太高兴了。
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婚礼结束后他依然在纠结礼服的样式,接着噩耗便来了。
先是夏平安发现张海洋不见了,接着几人报了警,查到了酒店门口的监控,接着派出所在梁若水的压力下开始找,最后在凌晨接到了清洁工的报警。
第一眼看见,齐呷就知道是谁了。
张海洋身上盖着白布,尸体有些肿胀,齐呷却不嫌脏,掀开看了一眼,便崩溃了。
夏平安和梁若水拦着他,肆疟在一边规劝,齐呷抬起头,他想,是啊,齐滞只会做干净事情。
他不安心的事情,他一定要让自己安心。
——
张海洋给夏平安留下了阴影,他和梁若水两人安顿好齐呷后,夏平安两行清泪滚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那天笑的很好看,”夏平安捂住了脸,“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应该有个更好的结局。”
梁若水低声安慰着夏平安,同时心里也很是遗憾,张海洋的死亡很快被世人知道,那篇新文没完结,留了个孤零零的开头,引起了无数读者扼腕叹息。
三七退网也引起了热议,他微博上的画全部删了,只剩下了有关张海洋的肖像。
齐呷没有继续留在学校,他选择了去自家的公司。
齐墨那句“我们是兄弟,要是你和父亲站在对立面,我选择帮你”果然没有作假,齐呷操作着公司内部的一切,接着找了齐滞早年走私军火,偷税漏税的证据,一纸举报信送了自己的父亲进监狱。
齐滞进监狱的当天,齐呷靠在办公桌椅背上,看向一边的齐墨:“哥,以后交给你了。”
“好。”齐墨知道劝弟弟没用,缄默道,“你打算去哪里?总得给我留个音信。”
“我想去他住过的小镇上住一会儿,肆疟就交给你照顾了。”齐呷揉了揉眉心。
“你放心,要我去送你吗?”
“不用了。”
齐呷浅淡的笑了一下,齐墨愣了一下,这么久,齐呷已经一两年的时间没有笑过了,连官方假笑都放弃了,久别重逢,他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齐呷坐车去了张海洋之前住的地方,张海洋留下来的稿费都给了他的父母,加上齐呷暗中的接济,其实张家还算是不错,就是老两口伤心,不愿意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可怜天下父母心,齐呷想。
他带着上好的茶叶和几条好烟拍了拍张家门,张父张母看到他很是高兴,邀请他留下吃饭,酒过三巡,张父终于受不了,捂住脸对着齐呷抹起了眼泪,老人不常流泪,连泪水都是干涩的,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十分沧桑。
“我知道他身体不好,想着他大四回家也可以,没想到他身体这么不好,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张父抹了把脸,“大冬天的,掉进了水里,留了钱给我们,但是这钱哪有活生生的人好啊。”
“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我。”
齐呷默然片刻,喝了口酒,安慰着齐父。
齐呷在张海洋待过的房间住了一晚,房间很干净,好像还有张海洋的气息。
——
第二天,齐呷回到了自己之前在外面租住的别墅。
他对不起他的父亲,也对不起张海洋。
齐呷想,他好像没有对得起任何人,而之前,他本觉得他可以对得起他们的。
齐呷看了厨房一眼,靠在了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太累了,就闭一会儿眼吧,应该……没有关系的。
——
短短两年的时间,四人又参加了一次葬礼。
齐呷死了,煤气爆炸。
听说是忘了关煤气,又抽了根烟,引起了爆炸,消防员扑灭火灾的时候,只看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葬礼现场没有哭声,也没请哭丧的人,齐墨不喜欢哭声,但是这位大老粗第二天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
安喜打开手机,手机上是三七凌晨十二点的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
画的是齐呷和张海洋。
齐呷背后是火焰,伸出的手紧紧握住了张海洋的手,而张海洋所处的方向,是海里。
张海洋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背景是铺天盖地的火,没有配文,但足以说明一切感情了。
安喜突然笑了,他看向身旁的顾滇,顾滇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在。”
出葬的那天,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肆疟穿着黑纱,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看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与人下葬。
齐呷葬在了张海洋旁边。
肆疟喝止了挖土的人,一群人看着他,肆疟慢慢合上手里的伞,扔进了土坑里。
伞柄刻着两个字。
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