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洁的同时也是崎岖的,人自然也是如此,在他们行为的背后,是他们都未意识到的。一个人从万千人之中走出来,要踏着多少白骨。
“教主,您?”墨江在君安耳边将沐少主所有的事情叙述一遍,瞧着教主那张如往常一样的脸色,不禁疑惑着。
他既然已经将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赠给沐少主,自然应该对他喜爱有加,只是为何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能这么淡定?墨江瞧着教主并未多说,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还是略不甘心。
“不要做多余的事,记住你是来干什么的!”君安将手中的扇子合拢,黑色的扇骨在手掌心敲着,到底是转身,走向那暗色的小房间。
与白景相似的人无聊地磨着自己的指甲,似乎总是很不满意,只是来人微微让他皱眉,挑眉:“什么事情,都需要教主大人亲自出马了!”
“管好你自己的手脚嘴!”血煞瞪铜铃般的眼睛企图威慑对方!
只能说,有时候眼睛太大也实在是可怕,一双眼睛占半张脸,怎么看怎么怪异,这就跟人一张嘴就将整个脸都遮住一样。
“瞪什么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喝!”在这种小事情更是不能输了势气,不然大事情上怎么争斗?
秉着这样的想法,白蝶端起自己的手指,仔仔细细地瞧着,又恢复漫不经心的状态,道:“这人呐,果真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越长越回去,还不如回胎重造,黑得都跟泥一样了。”
罗裙边上的蕾丝都在颤抖,只见血煞一张白嫩的脸因为气愤已经变形,她一拳打在桌子上,半圈塌陷下去,恶狠狠地探着身子:“……”
可悲的是在那只白得像是陶瓷一般的手指面前,她竟然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反驳!她血煞就是回炉重造,也不应该由……什么叫她回炉重造!
憋了半天血煞就是没想到能反驳的话,血煞倔强着:“总比娘娘腔好的多!本大爷可是货真价实的真汉子!”
白蝶眼睛透过伸开的手指指缝,略略抬眼,像是在审视眼前的人,一会儿才赞同地点头:“是,也就占了真汉子一点。”
墨江对于她们这种女人间无关大雅的争执倒是没有反对意见,只是教主实在是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边,将手中的文件摆在两人面前:“没问题就签了。”
白蝶,血煞:“……”
这是什么话,连看都没看就没有问题了?但血煞还是瞪了两眼对面的人:“听见了吧,没问题就签!”
“这是你独自负责的。”墨江对血煞道。欲言又止,还是将真相道明:“我并没有查看。”
“什么!”血煞忙将文件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嘴里还抱怨:“就算你没有查看,也不用在他们面前说吧,万一出点什么情况,这可怎么改,话说你有教主忙吗,还不查看!”
君安一目十行,勉强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墨江将他的印章呈上,他抿唇瞧着印章下的红泥。
沐风说,以后君安盖章所用的红泥他都会承包,还要做一个专属沐风自己的印章。
说这样,君安在做任何重大决定的时候都会想起他来,都能意识到他的存在和他满心沉甸甸的心意。
如今不到一季,这些话便成为一句句笑话。君安将手指在扇骨上划开,按在柔软滑顺的宣纸上。一圈一圈的指纹在“君安”两字上绽放。
孤独且凄凉。
“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单独谈谈?”白蝶仔细翻阅完,跟他们以往的合同并没有不同,就连标点符号都是一样的。
君安将文件放在刚漆过鲜红的桌子上,示意墨江带着白蝶去谈。
一直在旁边的清傲提笔将名字写上,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了。”
“苍穹这是要改邪归正?还真是难得。”血煞挖苦人的本事向来未减,从他们这一代人开始接受交易。
“借您吉言。”清傲将印章盖上,只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忙将自己脸蒙起来。
过来时,清傲还专门去换了一身行头,以免被人认出,只是就算换什么,他的身形总是不会改变的。
“呵,虚伪!”血煞本能地想要将腿翘在桌子上,这样规规矩矩地放着实在是太难受!她偷偷地瞧了教主一眼,实在是没有勇气。
仗着她父亲的功勋,她是很嚣张,只是在教主面前还是需要适可而止的。真是不像某人,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她气得瞪了白蝶两眼:一个大男人取这样的名字还真是,好笑!
只是白蝶现在已经出去跟墨江议事,她也只能瞪着他的椅子。
白蝶带来的人悄悄地对视两眼,又无辜地摇摇头,随即恢复原有的状态,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被人这样瞪着,像是要将人活活吞下!
“不好了不好……”来人一瞧见教主在忙将声音扼在喉咙下,他战战兢兢地等着教主发话。
只听那冷清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说。”
他这才敢…也不敢,颤抖地跪在地上:“西仓被窃。”
再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是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眼边只留下蕾丝的重影。
“我稍后再来。”清傲适时地退出去,就算是魔教天塌下来,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教主还在面前,他更是不适合多说。
君安微微点头,等着清傲消失在小小的空间,这才一转眼到了西仓,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只是其中的白色粉末都已经变成面粉。
“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血煞软剑已经将几个人解决,剩下的有一片,像是从头顶飞过成群的乌鸦般多和密。
众人噤声,多说多错。只是管理的人还是不得不往前靠:“左护法饶命!昨儿晚上小人还全部检查了一遍都没有问题!”
“昨天!”血煞一剑卷住那人的脖子,她凑近那人的脸:“今天呢?”
“今…今…今天……”话还未说完,生命便已经结束。
话说像血煞这样审问,早晚人都死完了,这不是给自己添难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