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人围绕在沐风身边,他们的一招一式似乎是专门用来控制沐风的,剩下两个人直接用一个黑色麻袋将秦璃扣住,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虎落平阳被犬欺,沐风两拳难抵这几只爪子,被缠到不得已祭血。
冰封本就戾气重,血液能够让它更为疯狂,也是也更难控住,只要手不留神就会被他吃掉。
全身修为全失去都还是小事,五魂六魄别想留下点什么,就差将人的皮包骨头也收进去。
除去破鬼阵,沐风还未这样做过。只见电闪雷鸣之间,枯枝在风中狰狞,飞沙走石,还未等冰封将血液完全吸收,沐风身边早就什么人都没有了。
血腥将他本身的杀戮引导出来,那双如星的眸子慢慢地缠上血色,一把冰封开始胡乱地挥舞着,整个人就像是暴走的魔鬼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碰到东西就砍,毫无情感。
一是他精疲力尽,一是冰封回鞘,再无其他方法能够制止这样的行为。
躲在暗处的人忙抄着不被人注意的小道,眼眸中掺杂着数不清的情感,消失在这混乱之中。
“这是你该还给我的!”
这一带人并不多,大多数寡居的老人,他们白天出门卖些东西,晚上回来。生活无聊但井然有序,从未见过什么大人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样让讲价的人少开口。
这一道道地剑光,将周围的一切照得亮白。那黛色的砖瓦也在一瞬间消失,人连叫喊声都未曾发出,便消失不见。
这一生就这样毫无痕迹地消失了,没有与谁说再见,也没有谁来过。
虽然有人说“天空没有痕迹,但我已经飞过”,但是你觉得甘心吗,就这样不被人闻不被人问。
可是就算每天有无数的人说着,无数的人将你记在心中又怎么样呢?你不仅要花费时间去跟他们保持关系,逝去以后也不能带走别人。
存在与不存在有什么关系呢?那些曾经的真人真事不知被多少人臆想再重新编辑,为了更为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
那些人,对写作者来说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曾经有一个人叫沐风,后来有人写书时用了这个名字,还将沐风经历过的不容改变的大事照搬了过来。
至于那沐风想什么,到底做了这么,每顿饭吃什么跟谁一起的,谁会在意呢?
人们追求的是刺激,而不是平淡,尽管整天有不少人将“平淡是真”挂在嘴边,他们自己相信吗?有多少人能够忍受每天都是一样的。
平淡是真,既然如此认为了,为什么不去削发剃发,为尼为僧呢?红尘中本来就是波折的,就算只是偶然遇见一个人。
即使是晨钟暮鼓,也没有谁能说是平淡的,他们的等级,他们的钟鼓,他们自由,他们的苦恼,尤其在钱的这一方面。就算名字换一换,到底还是一样的。
一切都在转瞬间消逝,这一片的人再也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再也不需要烦恼,他们已经消散,随着扬起的尘土。
就在这样的一刻钟之间,沐风发疯,秦璃被捕,双胞胎被抢走,牡丹的下场自然也好不了。
“本来就是这么下贱一个人,还装什么清高!”
这是牡丹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此她的人生也终结,在泥土之间,以后总是会消散的。
没有谁生来就是下贱的。想她秦牡丹本也是官宦小姐,被人精心呵护,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下场。
牡丹自然是她落入这风月场之后才有的代称,却成为她一辈子的标签,也是造物弄人。
像所有的美人一样,她的生命中自然也是有一位青年才俊,只是他们家道中落,被扣上反朝廷的名号,一朝之间,全变了样子。
父母逃窜,嫌弃她和弟弟实在是太沉,便将他们扔下马车,加快速度逃去。十岁出头的年纪,她愣愣地坐在黄尘飞扬的土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往日对他们满是宠爱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
哇哇地哭声将她震醒,她只能将弟弟扶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着马车的方向走。
“姐姐,父母是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
这是在他们沿着马车的车辙走了不知道多少时辰以后,弟弟向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只能抱着弟弟狠狠地哭上一顿。
两人灰头土脸,半点看不出曾经的精致,只是言行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但也成为他们格格不入的原因。因为从来没有贫穷过,所以吃不下街边的东西,住不惯客店。
还对钱没有半点规划。
牡丹是将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部当了,步摇簪子对钗耳环手镯璎珞……半点未剩。这才有的街边小吃破旧客栈,等他们适应这一切后,就已经沦落到需要去垃圾堆里面捡东西了。
姐弟两个,小小的一只,就站在成片的垃圾堆面前,脸色都是扭曲的,实在是这酸臭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姐姐,我不饿,咱们还是回去吧。”
牡丹瞧着垃圾堆上那几个脏小孩,连眉眼都已经瞧不出来,咬着牙点点头。以往的教育根深蒂固,他们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但凡手中还有一分钱,他们姐弟两个怎么会去这样的地方。客栈的老板已经将他们赶出来,能住的地方只有人和狗都少的桥洞下面。
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冷。但两人倒是满意,毕竟不需要跟无数小孩子挤到一起。
底子本身就在这里,两人越长容颜就越发地让人惊叹。早在他们到来时就已经被人盯上,只不过这两人被父母抛弃以后,便再也不信别人的话,尤其是女人。
毕竟是那经常搂着他们的双手,亲自将他们扔下来的。
那黄土道的旁边是一行行的白杨树,笔直地挺在空气中,绿油油的叶子在风中招展,而那两个小团子就在最下面,迈着双脚,跟着车辙。
不到一年的时间,牡丹便听说父母被斩,当时她正在被拍卖,也正是那一年,她成为花魁。
“还真的是很巧。”牡丹笑靥自是如花,还是夏日盛开地最为艳丽的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