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又是一场算计。”白景将自己用过的纸递到烛灯上方,眼睛望着缓缓升起的烟,似乎一切已经开始。
窗子突然开了,一阵风吹过将蜡烛熄灭。白景重新收拾一下桌子,手就被人握住,腰也落入别人怀中。他淡定地抬眼,只见预料之中的艳红。
能以这样方式进来的除了师尊还会有谁?
“怎么,为师专程来看你,不感恩戴德?”谢渊捏捏白景的手心,手指摩挲着白景右手中指的茧子,这倒是读书人的一个标志。
还未等白景狡辩,谢渊环着腰的手已经自觉地往上移,直至像清晨的花瓣的唇,肆意地揉搓着,终究将掌心的药丸塞进去。
“你说的,若是秦璃能够逃跑,便吃下这媚骨丸。”
白景下意识想要吐出来,看来是他自己太长时间没有经历过那种大汗淋漓的场景,早已经忘记这气味。在师尊进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有警觉的!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师尊的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白景只能含泪吞下。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着药丸,是他参与制作,还用无数人做过实验。
最后自食其果,那些人竟然为了好玩儿,便将这药丸塞进他的身体!
“师…师尊……”
从指缝间溢出声音,手掌心的温热,这种感觉倒是让谢渊感觉新奇,他将自己的头埋在白景脖颈间,声音带着些鼻音:“嗯,说你想要干什么?”
白景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在一起,厌恶与刺激在身体内撺掇着。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药性,可偏偏没有产生抵抗力。
此时身后的师尊却放开了白景,谢渊退几步,双眼中带着玩味,坐在床边道:“只要你能走过来,为师就亲自帮你。”
洁白如贝的牙齿咬住唇片,白景尽量用手支撑着身子,艰难地转身,再用背抵住桌边,暗灰色的眸子渐渐朦胧。
脑子越来越迷糊,但白景还是明白,若是他到达不了师尊身边,哪怕只差一步,就是自己死在师尊面前,他也是不会救自己的。
什么爱情,白景怎么可能会相信。他身子上的力气已经消失殆尽,这药丸比市面上的药力强上不止三倍,且没有解药,若是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该做的事情,结果只能暴尸荒野。
死还死得这样丑,这是白景不愿意的。可在这药丸下面活下来,也相当狼狈,不丢半条命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食其果,说的就是白景这样的人。当时他只是想向师尊秀自己的医药水平,才制作出来这样的惩罚人的手段。
身子蜷缩在地上,可白景对于跪着爬过去实在是厌恶至极,就是在这样身心皆难熬的时刻,也不愿将自己的尊严摔在地上任人踩踏。
“师尊……”白景双手抓住桌子腿,缓缓地爬起来,衣襟已经撕得不成样子,只是脚步却移动起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不到五步,正常走也就只有五步。
他明白,这是自己想要得到救赎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对方若是走出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是要自己迈出去的,若是自己连迈出这一步的能力都没有,也就配不上对方。
只是,白景在踏出一部以后,便尽量伸展着自己的身子,向前倒去。这是目前为止,最快也是最有效到达师尊身边的方法。
本抱着无希望的谢渊睁大眼睛,忙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想要接住倒过来的整个人。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好吧,既然你已做到,为师这辈子也就认了。”谢渊微微勾唇,红眸里都是满意,他双手将白景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爱情从来不关乎白天黑夜,是随时随地,随心而来的。
像某些人自然是悟不到这样道理的,君终于讲能够讲的都讲完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上一口。
“所以说,这是你们所有人配合演的一出大戏,就是为了我?”沐风理清思路,不禁自嘲:“我在你们心里还真是有份量。”
百叶镇三大家族想要祭剑成功,不想有人破坏祭剑仪式,更不想有人动兵器谱排行榜第二的救赎,白景想要知道若是所有的事情再重新发生一遍,沐风有没有可能会找到他。
这几个人一拍即合,便利用人阵给沐风编织了一场梦。
“怪不得,怪不得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他们将他的现实与虚幻链连接起来,却又没办法处理一些细节,比如衣服服饰。”沐风越说话越觉得心胸沉闷,像是被沉着一块石头。
他苦笑道:“就算胸口碎大石治愈不了我了,这心脏都有点难受。”
“你…你不生气?”君洁白的额头微微皱着,为什么沐风没有生气,周围的人都在欺骗他,这难道只是让人伤心的事情吗?
沐风靠着椅背,仰着脑袋望天花板,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百叶镇的人没有错,他们想要风调雨顺,而且他们预测的完全没有错,若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一定会阻拦的。小白?小白就更没有错了。”
“当初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想想啊,”沐风闭上眼睛,似乎回到那时,薄薄的唇片轻轻启开:“我就在花家堡里面,就在铜雀台外面的墙边,来来回回转了很多圈。小白一定是从最开始的惊喜期望最后到绝望的吧。”
“这也不是你能够预料的。”
“若我说是我能够做到的呢?”沐风一下子正经地望着君的眼睛,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是等着自己被审讯结果。
“呵,”沐风嗤笑一声,随意地翘起二郎腿继续道:“果然,你们三个是一个人,美人听到这样的答案也会是你这样的神情吧。”
当年,沐风在那墙旁边故意多走了两圈,先前他观察到有些贵公子会定期到这里来,便想着到底在干什么,只是所有人进来的时候都要严格搜查,他不好跟着贵公子进来。
就只能翻墙自己来闯。可这花家堡中一切都看着正常,花家家主也不像是每天闲得有时间接待那些毛头小子的人,那只能说有他用眼睛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