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微微扫了一眼自家儿子,随意道:“白景在忙武林盟大会筹备的事吧,明明是给这小子的任务。”
顾清和连忙为自家儿子辩解:“这不是跟沐辰跟白清一样了嘛,你还不是总是将任务推给白清干?”
气氛有点微妙,顾清和一手拉住沐风,连忙转换了个话题:“好了,等会儿让你们看看我最近的新作!”
她还特地转向沐风,严肃道:“记住,要叫我顾小姐,再让我听见你喊别的,哼!”
“知道了,顾小姐。”沐风本性难移,他到底是没有父亲的气质,装的时候难免露馅儿。只是两个突然都为自己说话的感觉,有点微妙啊。
沐辰对于自己儿的评价只有六个字:“一代不如一代。”
“别让小白太累了,晚上一起吃饭吧。”顾清和一想到小白那张让人魂牵梦绕的小脸,总觉得自己没有白回来。
这沐府的颜值,在顾清和认识的人中,算得上最顶级的。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何德何能竟然被这么多美男子相拥,简直称得上左拥右抱!
现实听可悲的,就是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果然美男子一般都是自我内部消化的。
青青的竹叶伸进窗子,扫着书案上的宣纸。君安盯着那小楷,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做出了决定。
“教主,您只身前往武林盟,恐怕不安全,还是带上血煞吧。”
“对啊对啊,带上血煞吧,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没用,正好我也想看看北方的厚雪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血煞双手拉着教主的衣袖,很不熟练地撒娇。
血煞记得墨江说过“撒娇女人最好命”,既然自己是女人,为什么不让自己命好一点呢?
墨江此时只想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君安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衣袖抽出来,冷声拒绝:“不用,你们守好魔教。”若是他不在的消息传出去,八成不少人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剿灭魔教。
“是!”墨江和血煞正经应道。
血煞悄悄地抬头想要看看教主的时候,君安就不见了。
“咱们教主这算是铁树开花了吧!看来北方的小妖精每天都撕扯着教主的心呐。”血煞一屁股坐在书桌上,身子往背后一靠,便将鸠占鹊巢的竹叶挤了出去。
墨江无奈地瞧着血煞,也不能说什么,但这可是教主每日练字的书桌,血煞这样坐着真的没有问题吗?教主平日里看起来挺随和的,若是坚持起来,只怕两座喜马拉雅山脉都拉不动。
“教主拿到信以后就再也没说过话,沐少主到底写了什么?”墨江将信纸从血煞屁股下面抽出来,浏览了一遍。
血煞凑着个小脑袋:“到底写了什么,你就不能读出来吗?自己一个吃独食开心吗?”
墨江:“……”这毒舌到底是跟谁学的,他们身边明明就没有这样的人。眼前闪过青衫的影子,除了那人,但那是沐少主的人,血煞怎么跟他这么像呢?
“沐少主说自己病重,只剩下半个月的生命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想要再见教主一面。”
墨江叙述完信上的意思,无语地望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像玫瑰一样带着尖刺,却总是让人欣赏其美艳娇嫩的花瓣。
“你哭什么?”
血煞接过墨江手上的纸,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心,只收她自己并未意识到。她揩下鼻涕,呜呜咽咽地道:“你…你不觉得很…很感人吗?生命最后的时光只想见对方一面,从此再无遗憾。”
“你…”墨江掂量着这小妮子是真的把沐少主的话当真了,他要是直接说破真相,小妮子还不得打他,便顺着对方的意思,“你也别太伤心,武林盟跟药神谷关系密切,若是沐少主身体真的有事,药神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啊,那…那万一救不过来怎么办?”血煞哭得更伤心了,她一想到自家教主竟然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而那人却要死在教主的怀中,心脏就止不住悲痛。
她两手揩着泪水,整个人都要哭得抽搐了,哭声传到十里开外,整个魔教的人都以为是墨江终于对着萝莉出手了。
墨江拍拍血煞的后背,以缓解血煞的悲伤,他有些无奈,自己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这哭声实在是太有感染力,连带墨江都有些悲伤。
“好了,药神谷是什么地方,那里聚集了世界上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有世界上最好的草药。就是死人进到药神谷中,都能肉白骨,起死回生。沐少主的病,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是…是吗?”血煞抬着被泪水打湿的双眼,天真地问着。
墨江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他点点头:“是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人间炼狱的人还能有这样一双纯净的眼眸,让人忍不住更加怜爱。
“嗯,那教主一定会高兴的,自从他们吵架以后,总觉得教主心情不好。”
“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倒是你是不是应该去教弟子们练武了?”
血煞跳到地上,脸上满是惊讶:“已经这个时间点了,你怎么不提醒我?我先走了。”她鸽子一般飞走,瞬间不见了踪影。
“好,下次我一定会早点提醒你的。”提醒你要小心周围的人,提醒你要学会伪装自己,提醒你你的身边会一直有我。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君安也顺利地达到沐府门前,他双眸凝望着与魔教完全不同的建筑,紧紧地抿着薄薄的唇片。
他们两个连生活的地方都不一样,他还过来跟他纠缠在一起,真的好吗?
有过曾经难道还不够吗?
即使来到了沐风所在地方,又如何呢?他的旁边有那么多的人守候着,他的父母,他的朋友,怎么会缺自己一个呢?
冷清的眸子带着些绝望,毕竟是自己先离开的。君安定定地站在门前,再无法往前一步。
明明只有一道门的距离,但我们却从来没有人再努力一步,去打开它,是没有勇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