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三月有余花费巨资的武林盟大会就此结束,沐辰望着整个场景,鲜血横流,一张张算计的面庞,只觉得自己活的就像一场笑话。
“盟主,我们为庆祝武林盟而来,可你们是怎么做的,我们千机派无数少年英雄殒身于此,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给大家一个说法!”
苍穹派的顾荆一手拽住千机派的人,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盟主为了让你们这些杂碎死在这里,给自己沾腥,故意引出的怪物!”
“那我们千机派的几十条人命就这样算了,还是顾峰主认为贵派的人命都不如一只蝼蚁,是别人可以随便宰割的?”
“你没看见武林盟也损失惨重吗!”顾荆一介莽夫,如今为了武林盟,却要跟口吐莲花之人争辩,自然是占不上优势的,恼羞成怒,他一拳就要挥上去。
拳头却被身边之人强行握住,顾荆怒目而视,在对方那张面容映入自己眼睛之后,这才惺惺地松开手。
“老秃驴,谁不知道你就是想要狠狠地宰一下盟主,你要是有为手下人着想的心,狗都能改掉吃屎的毛病!”
清傲听到这话,无奈地摇摇头,一手将顾荆护在身后,上前一步:“盟主自有定夺,还是说你小小的千机派要在这里跟整个武林作对?”
“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苍穹派还是要当沐府的走狗!很好,今儿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千机主侧身登上一处高地,面上带着无法言说的悲痛与震怒,“我们千机派从此退出武林盟,若是有违此言,便如此入盟书!”
金黄的入盟书在千机主手中碎成粉末,一点点被风扬起,最终落入白雪之中,淹没在尘埃里。
沐辰不经意间轻笑,心脏已经没有了知觉,人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便可以将他人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自己也是,现在厌倦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吧。
与其等着他们爆出怪物出处,还不如由他沐辰揭开。
“这次的事情,武林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只不过事发突然,我们也需要一定时间的调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你们一切的损失都由武林盟来承担。”
“说得好听,人命关天,是你说补偿就能够补偿的吗?我们重门也在此宣布,脱离武林盟的控制!”
沐辰瞧着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男子,没有半点印象。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重门这个门派,只是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什么了。
跟随千机派和重门的门派不计其数,慢慢地人们已经自觉地分出双方,一方是拥护武林盟的,一方是擅自销毁入盟书宣布自治的。
“还有要脱离武林盟的吗?”反正事情已经成为现在这样,沐辰也懒得装了,若是能借此事件和白清隐居,过二人世界,也是不错的。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已经没有了年少的野心。
至于沐风,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若是因为这样一件事情一蹶不振,那也是自己的因果。别人的人生你可以指导,但永远无法成为主演。
此话一出,本就动摇的人更为动摇了,慢慢地更多的人脱离武林盟。谁能想到明面上团结了一百年平稳了一百年的武林,终究如破碎的鸡蛋壳,一块块地掉落。
“盟主,不能怪我们这些人狠心,实在是您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们如何信任!”季锁跪在下面,脸上满是悲情,一副衷心为主的模样,上演了一场大戏。
“您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那些怪物都是您研制出来的,就是想要巩固自身势力,可那东西我们也都知道,不是咱们人类能够控制的。”季锁苦口婆心,抽搐了两下,实则掩饰满心的愉悦,自家主人输给自己,还将会被自己踩在脚下。
这种感觉但凡想想都能够让人全身鲜血倒流。
“绝不可能,盟主怎么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顾荆第一个冲上午,一脚踹开季锁。他无法接受今天听到看到的一切,情绪失控,行为丧失控制,隐隐有入魔的症状。
清傲一把将人抓住,关心则乱:“顾荆,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顾荆一拳打在清傲腹部,双眼赤红。他将身后铁柱上捆绑着白布的撕开,一棍子打在会场两人合抱才能勉强围起来的柱子上,只身护住盟主。
柱子轰然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人群中竟然有了一丝寂静,只有鲜血流淌的声音,却无人顾及。
“谁要是敢跟盟主作对,敢动盟主一根汗毛,先过我顾荆这一关!”
人们互相看看,再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最真实的自己。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嗡嗡着,却再没有一个出头鸟。
在场所有人,若是单挑,没人能是手拿玄铁棍的顾荆的对手,可若是让他们再继续跟着这样丧心病狂的盟主,他们也做不到。
沐辰冷眼望着台下的一切,只觉得个个都如小丑,带着不同的面具。就是这群随处附和的人,把看到的一切都当成真相,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只是助纣为虐,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尤其是当他们认识到一切事情的策划者——季锁的真面目时。
季锁依旧是扮演苦口婆心的角色,主动将所有责任压在自己身上:“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下人的责任更大,若是我们能够早早下定决心,以死劝谏,便不会有刚刚发生的事情了。盟主,您就认错吧,城外的百姓说这一切都是天罚,是武林盟德不配位,现在他们已经到山脚下,在门外了。”
民心,一向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沐辰明白自己到底是想少了,即使城外的大火推卸到魔教的头上,也无济于事。自己衷心的手下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豆出,半点不剩,还是以这样可怜的形象。
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牌,沐辰都忍不住要拍手称赞,饶是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