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指教。”紫画一手抽出紫灵,自己的生命只能自己掌握,别人能帮她的已经全帮了。
谁能想到她一个玲珑阁阁主,因一场千枫山论剑人员大减不得不退回原来的身份。她跟自己的一群姐妹从那鬼地方出来费了多少心思,只在朝夕之间便回去了。
还是自愿,像是命运在作弄。
三教九流之中,娼妓从来都是最低贱的职业。每一个从此道的女子都从抱着一颗不服输想要冲出去的心,却都慢慢地被社会生活打磨,渐渐磨平了所有棱角。
“算了吧”,“这样也挺好的”,“吃喝不愁不是吗”,此类话语在心中反复出现,最终战胜想要成为一个独立人的愿望。
其实娼妓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将身体交出去,交给老鸨交给他人,用青春换来财富,正值盛年离去,成为大家心中的意难平,算是不错了。
可有这般待遇的只是娼妓之中的佼佼者罢了,世道当真如此简单,谁不高兴?
她们不仅丧失自由,身体主导权,还要从太阳下山一刻便开始工作,面临刁钻恶心的客人,带上习惯了的面具。白日里便蒙头大睡,将一切忘记,沉醉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日光的缺失,让她们的皮肤白得带上病态,艳红的胭脂涂抹上去,铜镜中的她们更像是夺人魂魄的艳鬼。
“跟我一起离开吧。”夏璃第一次看见紫画时,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对她如是说。
紫画自然感动,在她们这个行业,说要带娼妓离开的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在醉酒炫耀时,这样诚心诚意还是在日光照耀之下说出这句话的,也只有眼前人。
可紫画身在泥淖中多年,对人早已没有信任。她轻扫娥眉,淡淡道:“姑娘说笑了,我们这样的人,离开这里能去哪儿?”
自身的骄奢淫逸,世俗毒人的眼光,杂言杂语,哪一样是她们这些人可以忍受的?
“既然我邀请您离开,自然是做了万全之策,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将整座楼买下来,这里的人可以任您差遣。只要您想做的,便没有不能成的。”
此话一出,紫画才正式地将目光放在夏璃身上,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一身浅绿色的萝裙,材质是上好的丝绸,简单的发髻,头带对钗,容颜姣好,眉目温柔。
“多少达官显贵想要买下这里的一人,他们都还没有如愿,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可以买下这里?”紫画觉得有些好笑,但来者是客,她不介意教这姑娘一点初入社会必须的知识。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您只说是愿意离开还是不愿意就好。”
“姑娘若是能够做到自己所说的,紫画还不是任凭姑娘安排?”
夏璃笑笑:“那我就当您愿意了,三天之后,我必还您一个自由身。”
紫画不信,却也没有说什么。说来她一刻千金,身价上万,老鸨怎么可能会放人,再说她遇人无数,又怎么会轻信他人言语?
可三日之后,所有的一切却真的变了模样。整座楼重新刷上红漆,想要留下的便跟着紫画,不想要留下的可自行离开。
“我做到了自己说过的。”夏璃站在一楼,浅浅地笑着,对着二楼向下张望着的紫画。
她们商量过很多法子,最后都不了了之。这个社会对女子太过残酷,不论是科举致仕还是经商致富,从来都没有女子的位置。
既然无论做什么她们都是第一批女子,既然她们如此幸运那要做便做最让人震惊的,她们选择了建立一个门派。
女子建立门派是江湖上的头等大事,不少人好奇,更是有武林盟派人前来探望。但更多的是人们的不屑声,他们不屑跟一群女子计较,跟不屑去铲除这群乌合之众。
探望的人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满足好奇心,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奇女子。此时紫画便与白景相识了。
正是武林人士的好奇心让紫画成为武林第一美人的,不少人表示从没有见过如此娇嫩的女子。
“怜花惜玉”是人们的传统美德,自此玲珑阁身边就不乏男人。他们不加入玲珑阁,觉得加一个女人建立的教派,委实丢人,他们也不离开玲珑阁,觉得美人确实是美人。
玲珑阁自建立之初,周边就堆满了男人。更因为她们现在并非娼妓,触摸起来更为方便,男人们觉得满意。俗话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俗话说的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夏璃本就是药神谷出身,精通药理,她在街上遇到紫画,无意惊鸿一瞥时便将她们的后路想了一二。若紫画能跟着她前去药神谷是最好的,若紫画有其他打算也挺好。
她看玲珑阁中的女子大都正值青春年华,对身边各色男子也心有所属,便跟紫画商量采补之事,在不伤害双方身体的情况下适量地增强玲珑阁弟子内力。
江湖秘籍大都需要有一定底子且从小便修炼,玲珑阁弟子大都是女子且并非四五岁孩童,夏璃建议可以修习蛊惑魅惑之术,培养蛊虫,用以保身和壮大自身势力。
“好,你安排就可以。”
“这怎么可以,玲珑阁是您的玲珑阁,您才是阁主,我只不过是阁中一名弟子,不能逾越。”
紫画沉着紫色的眸子,片刻后道:“也好,这一切还是得仰仗你,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好啊。”夏璃浅浅地笑着,一口将自己的将来应承下来,只觉得三月春风吹拂,杨柳依依,实在是美好明媚的未来。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玲珑阁的规矩是紫画颁布的,玲珑阁的弟子是紫画招进来的,金银珠宝与计策都是紫画出的。除了知道真相的两人,都被埋在鼓中。
玲珑阁渐渐地壮大,紫画也渐渐地发现,她们所在的地方跟大型秦楼楚馆没有什么区别,采补之事弟子越发熟练,搔首卖弄之人随处可见。她们似乎沉溺在这样的事情之中,还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我是为了自身独立所做的牺牲。
一切的发展偏离轨道,她们的初心到底是什么?终于在千枫山论剑之后,玲珑阁被打回原形,她们又成为低贱的娼妓,在忍受身体折磨之时还要承受着他们的冷嘲热讽。
“女人,不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吗?还想着站在男人之上,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给老子舔干净!”说话人拿着酒杯故意倒在自己身上,一手抓住女子的脖颈,恶狠狠地拉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