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安静,沐风便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在世人的眼中他现在应该被仇恨**整日以泪洗面吧。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事实上沐风悲伤过后生活还是依旧,只是少了逛花街,更安分了些。
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生活还是得继续。以往父母就各有各的事情,没空来管沐风,他的身边是一群玩伴,白景许凡他们,白景失踪时他也伤心,许凡走了他也难过。
死人已死,生人还要继续,为什么生人非得为了死人费尽心机,用尽一生呢?等百年之后,大家都死了,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个人为个人动手,那感觉不是更好吗?
只是伤心,为什么非要生活地这么费心,为什么要有如此多的约束,只是简单地对着眼前人,不可以吗?
白景说过流血是必须的,那真的就是必须的吗?事实似乎证明白景是对的,血洗了不周山,染红不周河,包裹了不周城。
沐风无精打采地经过君安身旁,走回自己的房间。美人是很好,可他们彼此出现不合时机。
“呀少爷,你这是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这么开心,我等会儿和教主出去玩儿,带他看看咱们生活的地方,尽东道主应该的责任,你先睡吧哈,我们今晚就不回来了。”
“你尽东道主的责任,今晚不回来了?”沐风只觉得大白牙都要被自己咬断了,气冲冲地跺着脚上楼。
可他自己半点都没有注意到,只是“碰”一声甩上门,赌气地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他以为至今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都没有情感,以为自己本就是凉薄之人。可就算是木头,淋多了雨水,也会有感觉,腐烂或者长出蘑菇,更何况是一个人。
压在潜意识中的所有情绪,就在这黑暗之中爆发出来。沐风不得已坐起来,往衣服中掏出一个小罐子,拿出一颗安眠的药。
思绪一旦牵出头来便如洪水一般无法控制,横冲直闯,只会引发更多的情绪。对恋人的思念爱恋,对亲情的渴望,对朋友的依赖,对背叛的深恶痛绝……
暗夜悄悄地揭开人的伤疤,兴趣盎然地瞧着人为他上演的戏剧,那是真正的人性!
“沐风沐风,醒醒!”
“不要!”沐风惊叫,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挥舞着,似乎有什么人将它们制服,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前又成一片黑暗,沐风这才呼了一口气。
是梦真好,是梦!这次真的是梦。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手上的触感也传到大脑之中,沐风这才看清身边的人,是日夜思念的,是不经意间就能忆起,是做什么事都会想到的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刚刚我都被人追杀,那么多凶神恶煞,我就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都想剁碎我把我吃了,你怎么才到!”
“是我的错,我晚了,以后不会有了,放心。”君安自觉地躺在沐风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沐风的后背。
少年顺畅的线条结实的肌肉温暖的体温从掌心到大脑,带动这君安心脏的脉动。
“这怎么够,我还是害怕,”沐风向来得理不饶人,现在被当做小鸟一般护在翅膀之下,更是贪心,“哄睡不是都有歌谣的吗?我为什么没有。”
“有。”
这干净利索爽快的答应让沐风一愣,他只是想让美人为难一下,这美人一看就是跟这些靡靡之音完全不搭边的人嘛!
轻缓低沉的男音慢慢地在沐风耳旁环绕,他不敢乱动,只怕碰碎音符,更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有人想要将美人圈养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沐风合上自己的眼睛,鼻尖还是美人淡淡的檀香,明明没有闻到任何胭脂水粉的味道,沐风还是有点小生气。
美人跟黑十二也才见了一面吧,怎么就决定跟那人出去玩儿了!
“睡了?”
“嗯。”沐风睁着眼说瞎话,他转了一个人,背对着美人,就怕自己一睁开看到那张盛世美颜会忘记一切该遵守的,和美人过上没羞没躁的小生活。
君安失声笑道:“那我陪着你。”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间流窜,沐风更是半句话不敢说,就当自己是真的睡着了,可身体温度明确地告诉他今晚想要睡着是不可能的了。
“这特么能睡着我就不是一个男人!”沐风如是想,可随着内力缓缓地输进体内,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知道自己应该休息。
眼睛也就慢慢合上了,寡不敌众。这也说明了平时不要随便立小目标,这当场打脸,多尴尬。
星的清辉透过纸窗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睡姿如同叠在一起的两个勺子,呼吸平稳。北斗七星常年便是勺状,位列北方千年不动,不知他们两人的感情是否也能够穿越千年。
“看什么看,就只剩下你跟我两个大眼瞪小眼了,你还好点身边最起码有同伴,我就只能在西北风之中凌乱着。”黑十二躺在土坡上,望着满天的星星,不禁吐槽。
他们两个说好要一起找乐子的,教主在半途就把他丢下来了,这算是什么事儿,以后还怎么称兄道弟!
刚刚黑十二正兴高采烈地言传身教,怀里是刚刚撩来的清纯女子,正说要教主也去试试没想到那家伙转头就不见了,真是浪费了那女孩,前凸后翘,眉目星眸,不可多得美人啊!
“我还有事情回客栈一趟,明天见。”
“能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连练习技巧的时间都没有,最起码把那女子的住址要到吧!”黑十二很是不满,可又不好说什么,实在摆在面前,他打也打不过教主,说倒是能说过,但人家眼睛一瞧配剑十二的心脏就加速几次
“不需要,心早已有所属。”君安规规矩矩地拜别,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刚一进客栈找到沐风就看到对方沉陷在痛苦之中的事情。
黑十二想到这儿就觉得心血翻涌,他抓起地上的石子,使劲往上投掷,边道:“又被丢下了,真特么凄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