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接过酒壶,在手中转了一圈,确有味道飘溢而出。
“既然要说开,我就直接问了。”沐风灌了一口酒,“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做你自己就好,”君安将酒壶靠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
“那些我不想听!”沐风吼道,“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想要听这些话,我只是想问,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留在你身边!”
君安举起酒壶,浓烈的刺鼻的味道窜进鼻腔,口中满是辛辣。
“真的,是我的错。”
沐风整个人靠着黑色的墙壁,狂笑道:“堂堂一界魔教教主,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婆婆妈妈的,我特么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他想要问的问题很多,想要给教主说的事情也很多,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在一起。若不是两个人,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清冽的酒,滑过君安的唇角、下颌、脖颈……
沐风一手夺过教主手中的酒,眼眶中满含着泪水,“别喝了!”
他清楚宿醉的难受,清楚酒对人体的危害,清楚教主看着冷清的一个人,其实心中很多事情都会纠结来纠结去。
不然怎么会有这一次又一次地分离。教主背负的太多,可他还想要在教主的肩上压下自己以及自己背后武林盟的重量。
“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酒壶碎裂在地的清脆声,沐风往前了一步,紧紧地搂住了教主。
“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跟你一起承担所有,我们能重新开始一次吗?”
沐风害怕教主说情感不是游戏,害怕教主就此永远离开,害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那,”君安抿着唇,思量再三,终于问出了一直如鲠在喉的问题,“对百叶镇的他,你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话音完毕的这一刻,君安倒真觉得刚刚沐风嘲笑得对,他如此婆婆妈妈,的确有愧“魔教教主”的称号。
沐风在教主身上蹭了两下,整个脸干净了一点,这才抬头,双眸中满是疑惑。
“百叶镇的他?”
只见教主自脖颈开始,渐渐泛红,眼神也略躲避着人。沐风想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在百叶镇的荒唐行为。
“我……我哪儿能想到会有人跟你一模一样,一时走火入魔……”沐风解释着,随后想到什么,带着泪的双眼弯了起来,“美人你不会自那之后,一直在吃自己的醋吧?”
沐风瞧着教主沉默着不说话,越发地变本加厉起来,他道:“我记得人阵里面的君也很好啊,还跟我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是不是也吃醋过?”
“没有。”
“哦,既然没有的话,就是说你不想跟我过那样的生活喽?”沐风心情颇好,他似乎还发现教主隐藏性格了,有点高傲和娇气啊。
君安轻轻的叹口气,他投降了,向沐风,他轻轻地将沐风搂在怀中,低声道:“在最后的时光,你就陪在我身边吧。”
两个生命即将结束的人,这也算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吧。
“好。”
沐风也不想破坏此时绝好的氛围,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身子贴在那身白衣上,他向后撤了一步,道:“要不,美人你去换一身衣服,这里还是挺冷的。”
“嗯。”君安刚刚就觉得难受,这满身的泪,“等我回来。”
“好。”沐风说完便觉得一阵好笑,“你有没有觉得刚刚你的话比我多多了,好像咱们两个转换过来了。”
君安冷清的眸子中带着点笑意,道:“的确。”
“你快去换衣服吧,别等会儿忘了路,回不来了。”沐风推了教主一下,自己则借力靠在墙壁上,随手在旁边拿了一壶酒。
若是今后的日子能够在这里度过,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沐风喝了两口,心中满是暖暖的感觉。
酒窖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沐风整个人瘫在地上,若不是身后有墙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坚持站如此久的时间。
手掌拍击的声音从近处传来,沐风眼神即刻转了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景,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这酒窖还会限制人?”
沐风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你这是跟谁学得调调,听着这么难受。”
“少爷,我收回今儿说的话,”白景上下打量着沐风,似乎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沐风漆黑的眸子眯了下,随即笑道:“估计你都记不住自己说过多少话,还怎么收!”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无所谓。”白景从旁边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酒壶,“您继续,我先走了。”
少爷与教主两人之间,白景一直以为是教主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今日深入了解一下,他发现自己错得彻底啊。
没想到少爷还有这样的能力,竟然真的将教主死死地捏在手心中。
那百叶镇梁府的事情,白景在今天之前都觉得有巧合的成分,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没有巧合。
梁府能够统领百叶镇,一切都是在计划中的。只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百叶镇会爆发怪物潮,不,或许少爷也考虑到过,只是这件事太过超出人的思维,便没有过多在意。
“若是少爷能够东山再起,也会是一个传奇吧?”白景举着酒壶,对准了月亮,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如此美的月色,他们能看到的机会不多了。除去药神谷,其他的地方基本上被怪物占领了。
白景不明白的是,怪物研究过程他一直都有在参与,怎么会一点不知道,甚至半点怪物会觉醒意识的风声都没有?
“这样的话,目标就只能锁定在三个人身上,老爷,季锁,周凉。老爷只提供资金材料,从未将自己陷身其中,季锁一心想要取武林盟盟主而代之。”白景轻叹了口气,将酒壶放在怀中。
就算再不想承认,就算再觉得不可能,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真没想到啊,周凉那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脑子,早知道该留他一命的。”白景轻轻地踏着月光,在身后留下一连串小巧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