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堪的模样,沐风应该是第三次在美人面前展露,他内心是极度排斥的。
圆球整体被绞碎,但沐风并没有掉以轻心,他知道这怪物还是可以重生的。这样无限的挑战,沐风从血液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若不是美人绝对不能死在这种令人恶心的地方,沐风真像从此就住在这里,天天面对着圆球,外面的小怪物都太没有挑战性了。
老头子话说得的确没错,圆球所有的注意都在沐风身上,的确没有任何注意力的分散。
“你不会就是老前辈给我最大的惊喜吧?”沐风眼中带着血腥,唇角勾着笑,活脱脱一副修罗的面孔。
若是圆球能够表示害怕的话,身上的尖刺恐怕都已经掉光了吧。
可它的设定就是往前,毁灭一切进来,以及想要出去的东西。
沐风抽出冰封,三下五除二地砍完,只是这场面有点熟悉,他微微怔了一下。
不是闯鬼阵时的熟悉,似乎是更小时候的一种记忆。他朝着圆球眨眨眼睛,这丑不拉几的东西?
“他到底行不行啊?”
血煞质疑的声音传来,沐风一手将圆球了,他毁灭了很多次,但圆球就像是永远不会消散一样,永远?
“永远不会消散?”沐风无意识地重复着。
只见眼前的圆球有聚合起来,他将冰封收回剑鞘,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浑身的尖刺,倒是和刺猬很像,颜色还这么黑。
沐风眼前闪过一个小孩子被刺猬扎到手指头的场面,那哇哇大哭的小说一边抹鼻涕,一边狠狠地说着亲手打那只刺猬。
他嘴角微微抽搐,愣是恢复了些神智,不是吧,沐风朝后瞧着美人,无法相信地道:“不是吧,那不是我吧?我能接受自己傻,但不能接受自己又傻又蠢还哭鼻子啊,丢人啊,怪不得我不想记得!”
就在这时整片黑土自燃起来,沐风已经,迅速用冰丝将圆球固定在树干上,谁说非得要消灭的,禁锢也是一种很好的办法。
此时恐惧已经充斥着沐风的全身,他最害怕的就是火,爷爷的死亡,不周城不灭的大火,都在他眼前燃烧着。
武林盟那晚,不是沐风没有发疯,而是恐惧早已将他淹没。
太多人的性命,太多的事物,都会被一场大火,全部毁灭!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沐风弯下一截枝干,一手拽着枝干,一手拽着美人,可是身子却不断地往下去。
“不会……”对失去亲人的恐惧重新笼罩在心头,他不能再失去了,已经没有能够再失去的人了啊……
君安半个身子已经陷进泥土之中,眸子还是如以往般冷清,他道:“你活下去就好。”
“不行!”沐风突然意识到当时爷爷说得到底是什么了,他怎么会用了半辈子的时间,来猜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呢!
沐风的眸子已经被泪水充满,继而滑过脸庞,滴落在美人的脸上,滴落在血煞的发间,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只有我一个怎么活啊……”
冷清的眸子覆上一层担忧,那些血与泪,最终都滴落到尘土间。
有人焦灼于现境,有人突破成新生。
圆球本来只有上下两个球状组成的身体,两侧却慢慢地凸起,低沉的嘶吼声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震荡,圆球的肢体两侧形成半米长的椭圆,裸露在冰丝之外。
新生的肢体还能娇嫩,可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肢体上的刺越发粗壮。
“放手。”
“如果美人想看我怎么消失的话,可以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沐风,僵持着我们谁都走不出去!”
“那就不出去!”沐风咬着牙,“能和美人合葬,我也开心。”
“你们两个死在这儿,别扯上我!两个大男人,你死我活的,恶心!”
血煞并未只过嘴瘾,她将手伸在唇边,张嘴撕开包裹的布条,露出血肉模糊的手。
手染红刀柄,血煞却未有任何怨言,她竭尽全力举刀劈下去的。看准时机围攻而来的黑,被震褪三尺之远。
被劈开的圆球全身的尖刺齐齐地对准血煞,毫不留情地戳破绷带,挤压出让人心眼一亮的艳红。
时间被定各在那一瞬间,唯有鲜血不断,一滴一滴,一滴覆盖上一滴,直到渴望鲜血的黑不再觊觎那具身躯,齐刷刷地朝着地下冲去。
连尖叫声都还未发出的血煞,沉沉地落在地上,瞬间被黑土吞噬。不消一刻钟,一切便恢复原本的模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同血煞从未出现过。
“血煞呢?”
一切发生地太过迅速,沐风根本未来得及思考,他愣愣地拽着君安,愣愣地询问道。
“如你所见,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
“出去。”
沐风松开君安,身体站立在树枝上,衣裳破碎,身上沾染着黑色的汁液。
漆黑的眼眸毫无情感波澜,死寂充斥着沐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毫无情感地抽出冰封,一手砍下左臂,血流如注。
黑土翻起,争夺着,如破旧巷子中争夺骨头的恶狗。
冰封被鲜血围绕,身愈发妖艳,繁复的花纹渐渐显现,沐风一手持剑,朝着底下吞噬手臂的黑土刺去。
清风微拂翠绿摇晃,沐风只是模糊地瞧见。身心的创伤足够他歇息百八十天的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俗话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君安善后,他瞧着浑身没有好肉的沐风,黑色汁液与浓稠的鲜血都沾在皮肤上,微微皱眉道:“您这次真的过分了。”
明明跟师父说过,要他设置简单一点的。
鬼子奇老前辈若是还在世的话,一定会一手瞧着君安的脑袋,道:“要不是我设置地简单,你们两个能出来?”
可斯人已去,盖棺定论。君安也未说什么,只带上血煞刀,抱上沐风,回了山中。
只是血煞已去的消息,要怎么跟墨江开口,君安擦拭着血煞刀,陷入沉思。
师父的三阵,全破在一个人手中,也不知师父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