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耳恭听。”
沐风搓搓指尖,都属于美人的微凉,有点小后悔,但该说的大道理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放弃呢?
“这牵手啊,一定得在下雪天,当大雪漫过一起,这才叫‘执手共白首’,浪漫吧?”
君安背过手,道:“回去吧。”
当时还没有“油腻”二字,不然君安一定能够恰如其分地描绘自己的亲身感受。
大雪漫天,白中红梅,他们还有看到这样美景的机会吗?
“你看看,我就说他们走在一起很合适吧!”
“其实教主跟墨大人一起走,感觉也不错,只是这样瞧着,更和谐一点。”
沐风随意地踢着小石子,无意间,他保证自己是无意间听见的,唇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民风淳朴,美人你还真是带出了一批不一样的村民。”
君安向成群结队的女子瞧过去,轻轻颔首,这才回答沐风,道:“他们,本就与常人不同。”
“是是是,你带着的人,有哪一个是常人,尤其是你身边的这位公子,”沐风一脚将小石子踢到美人身旁,“当真是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客厅。沐风顺着香味,跑去桌子旁。
“好香啊,我觉得自己最近都没有吃东西,美人总是虐待我……”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十二若是不知详情的话,一定会撸起袖子为少爷撑腰的!
十二将最后的汤放在桌子中间,道:“爱吃就吃,不吃让开位子。”
“白景好的方面你不去学,呛人的毛病倒是学到了真髓。”沐风双眼都长在饭菜上了,即使这样,他还不忘先将筷子递给美人。
美食大于天,美人大于美食。
“等着!”十二一敲少爷的手背,“我去叫墨江,干活儿的人都还没来,你着急什么!”
“行行行,还不赶紧去。”说着沐风徒手拿了一段小黄瓜,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十二去时单身,回来就成双了。
“血煞的那一份在厨房,你先吃饭,吃完给她送过去。”
沐风抿唇沉默,他瞧着墨江,身形削瘦,快要感受不到墨江本身的温润气息了。
这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我闻着都快饱了,”沐风先为美人盛汤,再给自己了一份,“喝完我先去看看那个复杂的三角关系。”
“行,”十二放下筷子,“厨房还有白糖拌西红柿,你要吃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拿。”
“不用了吧……”沐风咽咽口水,他真的挺伤心的好吗?
十二倒没再多说吃的,道:“你赶紧解决了那三人的事吧,他们挑剔得,你都想象不到,什么葱蒜什么器官,连荤素怎么搭配都有自己的见解。”
“好。”沐风放下筷子,静静地等待着美人。
“对了,李家的母羊快要生产了,麻烦您去守着,可以吗?”
沐风:“……”
墨江都这么客气地请求了,他……他就勉为其难地可以吧?可母羊生产他守着也没用啊。
“你不用担心。”
沐风摸摸自己的唇,的确不是自己说的,他这才望向声源,不禁喃喃道:“所以美人这样一个了冷清看似与世无争谪仙一般的人儿,每天都在处理人间烟火?”
还母羊生产?
“麻烦您了。”墨江轻轻地朝教主点头,表示应允。
“咩咩”的羊叫声中,沐风觉得自己都是一头小绵羊,现在太阳刚刚落下山,收回最后一丝留在人间的光明。
它很快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另一个身份出现。
“咱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沐风上下脸皮都在打架,他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酸疼。
君安一手搂住沐风,道:“这几天应该都需要人守着,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倒是想啊,可我不是话本中的大侠,不会躺在细绳上,更不会站立睡觉啊。”
“你不会吗?”
这一反问,沐风顿时瞪大了双眼,道:“我会吗?”
困意倒是消去大半。
君安眨眨眼睛,道:“花家堡。”
那段凭空多出来的记忆,沐风回想了一下,笑道:“哦,小时候天赋异禀,现在老了,不行了。”
他们第一次相见,六七岁的模样,沐风跟着美人走,感觉走了很长时间,反正是又困又累,身边还空空如也。
他实在是不清楚两人发什么疯,为什么会去那荒凉的地方。具体的沐风记不清了,只是他靠在美人身上,不过三秒便睡着的画面,像是印刻在心中,挥之不去。
太久远的东西,总会有些失真,但最宝贵的,还是最原本的模样。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着。”
“行,咱们交换着看。”沐风蹲下身,戳了一下母羊鼓起的大肚子,笑笑,“你还真是好福气啊,像我们俩这样的翩翩少年,来帮你接生。”
冷清的月光下,一站一蹲,他们的周围是熟睡的羊群,白茫茫的。
两人轮番守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母羊尖锐的叫声惊醒正靠着羊圈打盹儿的沐风,他一头撞在木杆上,头脑瞬间清醒。
“生了生了,君安生了!”沐风连脑袋都没顾上,便冲向美人,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沐风双手抱住刚刚裹上衣服的美人,笑道:“生了!”
“嗯。”君安一时,脸色难辨,“你先去喊李夫人来。”
“哦哦哦,好好好,”沐风撒开美人就往房屋处跑去,还不忘为美人解释,“我懂,咱们业务不熟练嘛。”
母羊生产,若是没人帮忙的话,也是会出现很多麻烦的。
一夜忙活,李夫人迎着曙光,满手鲜血地走了出来。
羊圈里面羊就很多,李夫人和李家的夫妻双双上阵,羊圈几乎没有立脚之地。沐风和君安两人很早就退出来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沐风担心美人的那个洁癖。羊毛看着是挺干净的,只是那羊圈,不是一语可以描述的。
众羊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地方,它们随性的性子让这地方不堪入目。
“怎么样了?”
“总不能让你们忙活这么长时间没有收获啊,”李夫人在铜盆中洗着手,“两只胖小羊,你们去瞧瞧吧,连眼睛都没睁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