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被迫提着东西跟着少爷他们走,他们浪漫,他却要跟着吃粮,真是造孽啊!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无意间瞧见那暗色的天空,连星与月都无法冲破的黑。他们能够等到吗?
“要不回去吧,这也太累了!”十二将锅碗瓢盆放在地上,重重地碰撞声响起。
主要还是害怕……
“我就这么一点愿望,你都不愿实现吗?”沐风委委屈屈,就差嚼头发梢儿了。
经历过太多的大场面,十二已经锻炼出了良好的心理素质。他一手将少爷脑袋推向教主那边,道:“去给教主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
沐风也被自己恶心够了,他可不想从一个少年直接转变成油腻的大叔。
“行,咱们的目标就在眼前!”沐风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了一管鸡血。
药神谷中。
谢老沉迷于研究,夜以继日,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事情,更不记得心仪之人还在谷里。
若不是白景还在这里,药材早就枯荣几回,谷中早就遍地野草了。
“看来谢老完全忘记师尊了。”
谢渊脸色苍白,脑袋低垂着,银色的锁链将手脚捆绑,艳红的衣衫与裸露的肌肤,红白相映。
“师尊,”白景跪在师尊面前,“您别怪我,这也是为了大家。”
他真的没想到,最后一味药竟然会是师尊。那带着药香的血液,正是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
少爷常年浸泡在药罐中,常以毒攻毒,血液自带毒性。而师尊刚刚好相反,师尊生在药谷,长在药田间,连带着血液都是香甜的。
那艳红是能够警醒他人,治命的啊。
白景瞧着无动于衷的师尊,眉心聚拢,道:“您放心,徒儿对谢老一向是赏识的。只要师尊乖乖配合,徒儿是绝对不会伤害老人家的。”
“别……”
“您……”白景一阵欣喜,他靠近师尊,“您说什么?”
“别叫我师尊!”
谢渊艳红的眸子,是浓浓得恨意。像是武林盟那夜铺天盖地的学雪片。
“师尊,您当初可不是这样对徒儿说的。”白景微微勾唇,眼中满是痴情。
他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师尊的脸庞,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才是药材!
“滚!”谢渊一口鲜血喷出,尽量避开脸。
只是身上的伤口,牵一发而动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撕扯着谢渊的理智,他躲闪不过,一口咬住白景的耳朵,撕扯着。
“滴答滴答……”
“师尊,您这幅模样我倒是喜欢得紧。”
谢渊“呸”一声,咬牙与疼痛对抗。他对白景,除了恨意还是恨意。可恨白景什么呢?
为了天下大义,牺牲一个人吗?
他靠着墙,大口地喘息着,汗从额间滴落。脸色苍白,却因运动带些红润,洁白如贝的齿陷进皮肉中。
鲜血从唇角缓缓流淌,极为妖冶。
白景呼吸一滞,心脏一紧,小心翼翼地舔下那血液。腥甜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他吻上师尊的唇,带着怜惜的味道。
这事你我的劫,早晚是会要经历的。此时的苦难是为了以后的相遇,师尊您知道吗?
“徒儿明天再来看您。”白景咬着下唇,慌忙逃离。
他害怕触碰师尊,更害怕自己将所有全盘托出。
谢渊身子倚着墙壁,艰难地活动着手脚,疼痛在全身叫嚣,链条碰撞的声响在空荡黑暗的地方,格外悦耳。
“废物!”
这是他对白景唯一的评价。
明明是极为聪明的一个人,却被情感捆绑,做事畏手畏脚。
白景用凉水清醒了一下,这才又回到实验室。若是能够少失败一次,师尊便能够少溜一滴血,少疼一次。
清风无情,对世界所有的事情熟视无睹,略过黑暗,却未带来光明。
“师尊,我会为自己赎罪的。”
“赎罪”二字说时容易,做起来可是难如登天。
不周城的大军已经开始出发,沐风坐在高位上,极目远眺,是绵绵无绝期的枯草黑夜。
“人,总是要为自身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沐风丹凤眼似乎带着些玩味,“有些人却美其名为‘救赎’,可笑!他们只配陪葬!”
十三跟在沐辰身边,面容僵硬,毫无情感变化,道:“是,为白总管陪葬!”
而后无数的怪物呜呜着,依稀可辨别出所说话语。
“为白总管陪葬!”
沐辰一举手,握成拳。如雷般的声音瞬间停止。大队继续前行。
这些人便是曾经的凶手,如今却嚷着找凶手,可悲又可笑!
“你看,他们倒是欢喜给你陪葬呢。”沐辰轻轻地抚摸着风筝,眸中似乎满是深情。
十三时刻注意着老爷,只是她歪歪脑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爷的肢体和情感比他们丰富这么多。
成为怪物的人,他们丧失的是生机,是情感。脸上身上只剩下僵硬的无法动弹的皮骨。
可老爷瞧着跟他们是不同的,似乎还有浓烈的情感,那双眼睛中也带着玩味。
世界阻挡不了两人的双向奔赴,自然也阻止不了沐辰除尽天下人的决心。
“停,原地休息!”十三朝着大部队大喊一声,那些怪物便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呆立在原地。
只有少数几个有意识的怪物,随意地瞧着看着走动着,甚至彼此交谈着。
沐辰仰头,似乎在望着天。他看不见蓝天白云,看不见孤鸟大雁,但只要心中有白清,沙白水清,便在心中。
“尽快赶到魔山。”
“属下明白!”
沐辰这才拿起风筝,缓缓地离开大队。跟这样一群东西在一起,心情实在是悠闲不起来。
“我怎么会研究出这么丑的东西?”沐辰无奈地笑笑,“你肯定也会奇怪的吧。”
远处好像是细碎的说话声,沐辰侧着耳朵听过去,顺手将衣服上的带子扯下,蒙在眼睛上。
越近,沐辰便越清楚他们的谈话。
“这里怪物实在太多,我们还是多找几个人作伴吧,也安全些。”
千寒将唐席护在怀中,一脸冷漠,“有我在,你就在!”
“嗯,听着的确霸气侧漏,只是实际操作……”唐席发自心脏的毒誓,他本想说“少耍点帅,比什么都好。”
只是话还未出口,便觉心脏疼痛,他低头,眼中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