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不知从何日起不见阳光,谁还会在意呢,生存都成为困难。
怪物也不喜光照,这天对他们来说刚好合适。
唯一在意的两人已经在山顶安营扎寨,沐风觉得此刻人生简直是圆满巅峰。
他倚着美人,望着如幕布般的夜空,丝毫光亮不见,道:“七天,你说咱们还能活七天吗?”
“随缘吧。”君安将沐风搂在怀中,他们现在的情况,七天都是奢侈。
人间空荡荡,更何况他们两个,无足轻重。
“反正我是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个美人陪着,还是伴侣。”沐风仰望着,神情有一丝的落寞,“若是能遇见一场大雪,那就好了。”
“太早了。”君安捏着沐风手指的手微微用力,忙收回力来。
一张灿烂的眸子在眼前,君安自觉若是等不到也没关系,他已经见过这世间最璀璨的星辰。
“我就有办法,君安你听好了,四天后,必有一场鹅毛大雪,能够将我们俩冻成雪人的那种。”沐风笑笑,“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嗯?我没听错吧,”沐风将视线从蓝天转移到美人身上,“刚才说赌什么?”
“嗯。”
“那让我想想啊,”沐风刚才真是随口一说,这乌漆乌漆的天空下,哪儿还能夜观什么天象。
“好不容易你同意,咱们来玩儿个大的,谁输了就站在这儿大喊三遍。”
君安极为浅淡的眸子中是化不开的宠溺,眸光从未离开过沐风,只要他抬头,便可以看见。
“喊什么?”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环绕,沐风心脏有些控制不住,他推开美人,清咳两声,道:“我爱你。”
“三遍,要上破阴云,下达村民,我想要整个山的人、动物、植物,甚至是天空、云朵,都知道美人对我的情深义重。”
“好。”君安喉结滚动,应下,环抱着沐风的手臂青筋凸起,压抑着情动与痛苦。
他们的情况,若是可以活到四天后,若是都可以活到四天后,他愿意让所有人,让所有动植物,让天地之间一切包括天地知晓他们的情爱。
前提是,若可以……
这赌的不仅是天更是生命。
“本就药石无医,遇见你是我之幸。”
君安一往深情,只是极为隐晦,即便如此还是能瞧出四五。
“啧,你这让我如何反驳,”沐风随手伸过去把了下脉,“给我收拾后事没问题,放心。”
他将内力输送过去,帮助美人镇压痛苦,在最后的时光,他希望两人都是幸福且美满的。
山下的事十二会料理,相信他也清楚他们的用意。
苟延残喘,对这世间世事,两人有心无力,做不到守护了。
沐风眸子沉了几分,道:“会下一场大雪的。”
阴云沉沉,压着天边即将坠落下来。
白景手搭凉棚,往远处观望了下,除了滚滚黄尘,什么也看不见。他跳下车,弯腰捏了点土,再看地上杂乱的脚印,抿唇沉思。
在这时节,还有能力调动如此多人马的,除了那人,他实在想不到其他。
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最终的决战地点定在清秀山。这也是老天爷安排的吧,冥冥之中逃不过的。
教主和少爷的身体状态极差,根本拖不到回武林盟。若是最终必有一战,主力在清秀山,那也只会在清秀山。
长鞭扬起,清脆的声音响起,马车咕噜咕噜地转动。直直地往前行驶,周身空无一物。
就像白景一路走来,途径繁华喧闹的城市与人群,什么都没能留下。除去身后之人,足以,白景自问足以。
谁不是一生跌跌撞撞,只为寻求那一人。
“醒醒醒醒,快醒醒,”沐风欣喜地举起手来,轻轻地接着,生怕碰坏了那精致的小东西,冰凉在手心转瞬即逝,“看,快去喊爱我。”
极浅的淡眸悠悠地睁开,君安伸出手来,道:“雪?”
“怎么,高兴地连这都不认识了?”沐风从腰间抽出佩剑,用雪亮的冰封接着。
这佩剑也可有脾气了,就只喜欢跟自己相近的,撒上去点血人家还嫌弃呢。
君安跌撞地站起身,忧心道:“小心。”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驾驭不住佩剑,最易被侵蚀。
“没事,”沐风舞了两下,“不用内力,好歹十几年老朋友,不至于这么狠心,对吧,老封。”
剑身似乎又透亮几分,像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君安借势扶住沐风,偷摸把了下脉,安心道:“冷吗?”
“嗯,还真有点。”沐风缩缩身子,朝美人身上蹭蹭,“反正不及你冰凉。”
君安未站稳,身子跌坐在摇椅中,他一手扶着手扶,毫无血色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这么脆弱,这真的是他吗?
“哎,”沐风索性一腿跪在摇椅上,欺身调戏这美人,“刚我还想别人的都是身娇体软易推倒,就你硬邦邦的一块,听到我心声,这么配合啊。”
眸光半分都离不开美人,极浅极淡的眸子中全是他一个人,高挺的鼻梁,唇色浅薄,皮肤如新生婴儿的白皙,刚刚拉扯使得美人衣襟下滑,精致的锁骨半露,沐风不自觉地喉结滚动。
他知道美人精瘦的腹肌,背上一对蝴蝶骨,腿修长且无赘肉,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身材。
作为同类的他都不禁有些羡慕嫉妒,好在这一切只有他能享受,能看见。只有他。
“趁着天气好,要不我们配合一下,官人?”
君安眸子深了一分,将人禁锢在怀中,喘息声渐重,薄唇轻启:“沐风,过来让我抱抱。”
“嗯,”沐风眉轻抬,“没了?”
雪融于肌肤,落于蕨类,覆盖整个大地。
皑皑之中,人与景渺小到可不计,只有浓重的喘息声,在厚重的雪中凸显。
“老爷,雪。”十三进入帐篷,报道。
他们不惧寒冷,无需进食,毫无疼痛感,作为攻击的士兵,简直战无不胜。
但老爷还是随身带着帐篷,下令所有人,日出日落,遵循从前的规律。